也許大殷出現了一個聶青婉,聶府生出了一個國色天嬌,便注定了這個帝國要經曆一場傳奇,遭受一次風雨飄搖,磨礪一段浩劫,然後再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帝崩二字從聶青婉嘴裏說出來,她素來冷清的眼眸也終於跟著紅透了。
她哭了嗎?
沒有。
可她悲傷嗎?
她很悲傷。
上一次她送走了殷祖帝,這一次她送走了殷皇,這兩個男人,以不同的方式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卻以同樣的身份與她攜手共度,卻最終又全部都如同她生命中的過客一般,匆匆而走。
哪怕歲月短暫,他們卻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縱然所留不多,卻又與她緊密相連,他們--都是她的夫君,是她要執手一生的男人,卻都在她的親眼見證下,走入了死亡。
恍惚間聶青婉似乎又回到了十歲,她以單薄的皇後之軀站在帝宮門前,向世人宣布著同一句話--傳,帝崩。
那一年是大殷建國七百六十五年,那是一個深秋,帝宮裏的千枝鬆開的如火如荼。開滿了帝宮的每一個角落,紅的像血,又像忘川河畔的曼陀羅花,那樣的顏色真真是極好看啊,可這個世間最美麗的色彩卻伴著最殘酷的冷意帶走了這個世間最尊貴的男人。
聶青婉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崩潰而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眼淚是因何而來,心中的沉痛又是因何而起,她望著頭頂的這一片天,被大雨遮蔽住的陰雲,是那樣的濃烈,幾乎翻覆了她的眉眼。
都道榮華富貴難求,可有誰知,最為風華絕代時的她,在飽受著怎樣的孤寂,最是年幼歡快的歲月裏,她又在經受怎樣的風霜,無人參與她孤獨背後的艱辛,隻有她自己,靠著不屈的靈魂撐起自己那片絢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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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崩。
大病七年之久的殷祖帝最終還是離開了人世,離開了那張至尊寶座,十歲的聶青婉在帝宮門前宣告了帝崩二字後舉國哀痛,跪在帝宮門外的一幹殷氏皇族之人吵嚷著要闖進去,卻被眼前這個小小的皇後擋在了門外。
那一天帝宮門前鬧的很凶,最終殷氏皇族之人是怎麽離開的,無人可知。
但那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殷氏皇族之人是容不下這個小皇後的。
不,她不再是小皇後了。
她成了小太後。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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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的殷玄盤腿坐在草地上,撐著頭,看著嘻嘻哈哈地蕩著秋千,玩的不亦樂乎的聶青婉,麵上一派沉靜,裝的老城穩重,可內心裏卻孩子氣般的對眼前這個小太後露出十分不齒的表情來。
殷玄以前是真沒接觸過這個小太後,誰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不過,能伺候殷祖帝三年。讓殷祖帝寵著護著,還能讓殷氏皇族之人次次吃癟,铩羽而歸,這小太後也不是好相與的。
但是,與她相處了幾天後,殷玄就覺得外界的傳言都是假的,這小姑娘成天沒個正形,除了玩還是玩,到底這麽貪玩的她是如何搞定殷祖帝的?
就靠會玩嗎?
殷玄嗤地譏笑出聲,但是轉眼想到那天她風輕雲淡地把殷德說的啞口無言的樣子,殷玄漂亮又稚嫩的眼眸緩緩地眯緊了。
他抬了抬頭,想要更認真地看清她。
小姑娘特別愛玩秋千,且,極為調皮搗蛋。
不知道今天又會不會從高空跌下來。
正這樣想著,耳邊就嗡的一聲響,幾乎還沒等高空中那個小太後尖叫出聲,殷玄已經像離弦的箭一般咻的一下子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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