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琳瞪大了眼睛,手指尖忽然冰涼,似乎往心裏狠狠的塞入了一塊千年寒冰,連全身的力度都被帶走,她怔了怔,眼底的潮意刹那奔湧,泛起一層水氣。
喬雲溪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愈發難過,她剛想上前安慰幾句,突然覺得身邊的步驚寒有些不對,她微微詫異,側首去看他,隻見步驚寒的臉色沉冷,似乎被烏雲遮住的天空,眼中隱約有如閃電般的光芒一閃,似箭似刀,刹那不見。
她心中一動,雖然步驚寒平時很少笑,自己也常常在背地裏取笑他是石頭、木頭,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時般的神情,不僅僅是憤怒,還有悲愴,那種無法言說的悲痛,如潮水般將人吞沒。
喬雲溪覺得自己的呼吸滯了滯,她心中明白,越是無法言說的痛苦越是讓人印象深刻而日日受著折磨,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是不是步驚寒並非天生的冷漠淡情,而是因為在這背後,有一個隱藏的得極深的原因?
她還沒有來得及細想明白,隻聽季桐琳的聲音中微微透著尖厲,她搖著頭說道:“你說誰?季夫人?哪個季夫人?”
劉掌櫃的眼睛微微閉了閉,他知道,這個姑娘是因為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太過刺激她,而不願意相信。
步驚羽看著季桐琳的神情,他心中似乎被潑進了一碗熱油,煎熬的難受,他伸出手,慢慢握住了季桐琳的手,她的手指細長,那雙原來微胖的小手,此時已經瘦得顯出了骨頭,那硬骨硌在他的掌心,火辣辣的疼痛。
劉掌櫃歎了一口氣,他低聲說道:“季小姐,在下所說的季夫人,自然是季府二老爺的夫人,也就是您的……二嬸。”
季桐琳的眼睛微微睜了睜,那裏的光芒華彩似乎一瞬間迸發又一瞬間退去,像草原上的星火,一閃一滅,看得人心中難受。
喬雲溪的目光微冷,看著劉掌櫃說道:“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來,不要隱瞞,更不要賣什麽關子。”
“是。”劉掌櫃對這位笑眯眯的公子最是忌憚,急忙點頭,把季夫人一早前來拜訪,給了銀錢,要求自己所做之事的經過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季桐琳越聽越心驚,仿佛從懸崖頂上狠狠的墜落,那些帶著笑意的臉龐,那些曾經的溫情軟語,那些看似關懷的模樣……都像巨石一般,隨著她從懸崖頂上掉落,把她砸入萬丈深淵。
她的臉色蒼白,身子微微一晃,步驚羽急忙扶住了她,低聲喚道:“桐琳,桐琳……沒關係的,有我在,有我在。”
喬雲溪擺了擺手,兩個黑衣人把趴在地上的兩個護院拎起來,往樓下走去,劉掌櫃的也識趣的跟了上去,走了沒有幾步,又扭頭看著喬雲溪,試探著問道:“在下的……”
“你放心,事情結束,自然會給你一個交待。”喬雲溪頭也沒有回,打斷他的話說道。
劉掌櫃的有心再想問,卻不敢,他很想再問問,什麽叫……給自己一個交待?毒發死了,也算是一個交待,有這樣交待的嘛?
縱然是一肚子的疑問和不甘,他也隻能隨著下了樓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一切仿佛又都恢複了安靜,窗外鬧市上的那些聲音似乎在這一刻都遠去,與這屋內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