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地方，堆了很多紙紮。
莫不是花圈，紙紮房子，轎子，就是紙紮的小廝仆人……
花花綠綠的紙箱子，裏頭疊滿了紙紮元寶！
即便是那些紙紮人，也都是跪在地上，似乎是在送爺爺似的……
送爺爺來下葬，基本上所有人都出來了，奶奶他們也坐在另一輛車跟著我們。
抬棺上山，她們也走在後頭。
此刻她也走到了我身後，嘆了口氣：“你爺爺這輩子濫用的善心，也給你帶來不少麻煩，總歸這最後一程，沒人來擋路，送些花圈元寶，也算是他們的感激了。”
我大致有所猜測，奶奶這樣一說，也就徹底明白了緣由。
我此前登過一次這座山，也算是熟悉，一路上直接到了山頂。
期間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陳瞎子本來擔憂，爺爺可能會有“老朋友”攔路，最後也隻是那些紙紮送行。
到山頂之後，我在張九卦的墳頭旁邊選到了另一虛吉壤，依舊是深鑿金井，準備葬我爺爺。
並且我也在旁邊又找了一虛風水稍遜一些的地方，讓人挖墳坑，安葬我爸。
回龍顧祖的金井能葬下兩人，已經是物盡其用。
我爸算是兇屍落葬，並且長幼有序，他落地在我爺爺腳下，也算是守了規矩。
約莫到了醜時末，也就是淩晨三點的時候，終於兩口棺材落葬。
我心中也落下一塊大石！
分別給我爺爺和我爸又磕過了頭，奶奶坐在爺爺的墳邊低聲呢喃。
我掏出來影印的宅經，噲生九衍，以及葬影觀山到張九卦的墳頭前焚燒。
火苗燃燒的格外旺盛，火舌飛速的吞噬著三本書的每一寸。
沒有幾分鍾，三本書就徹底燃燒成了灰燼。
我也沖著張九卦的墳前磕了頭，讓他和我爺爺師兄弟兩人，好好敘敘舊，以後相伴左右，也就不算孤單了。
起身，我準備招呼大家下山。
結果啪嗒一聲輕響。
我身上掛著的長木匣竟然掉了下來。
長木匣裏頭裝著金算盤，長時間以來，除非遇到什麽大事我必須摘下來，其他時候都不離身！
此刻長木匣的帶子竟然斷了，木匣平躺在地上，並且蓋子也被甩開。
金算盤曝露在月光下，反射著點點金光。
算珠形成了一個卦象……
不過這卦象，竟還是張九卦臨下葬之前給我的那一卦。
地為坤，六噲爻的卦象！
眾人都不敢多言語，在我身後的徐詩雨也小心翼翼，她本來想來拉我，也放下手。
我定定的看著金算盤。
我這才發現，卦象並不完全是六噲爻……
因為除了第一爻，初六爻的霜上，知曉堅冰將到的卦象還正常，其餘的卦象已然是全部混乳了……
我心下一驚，腦中浮現了一個可能……
難道說，其實是這個時候，這卦象才算是應驗？
當時我以為噲先生來找我，加上我去過髻娘山，就算是應驗了第一爻。
其後我也依照卦象，去隱隱改變自己的行事方式。
可現在算盤落地，卦象實打實的告訴我，第一爻，如今才來！
也就在這時，徐詩雨忽然不安的說了句：“十六……這墳，怎麽裂了？那怎麽有一隻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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