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培訓過了,這一年的時間都在南京各地中學帶軍訓,其實早就,沒有人訓他了的。
母親長籲了一口氣,無奈地冷笑,啞聲說:“行,這一年花了你不少,我就降降,誰叫我現在還吃著你的藥沒權利沒本事管你,八千吧你心疼錢就不用去了,我自己去,也就要你半個月工資。”
半個月?
沐染美麗慘白的小臉綻出一抹苦澀的淺笑,指甲掐的越來越痛,搖搖頭做著最後一句的辯解:“媽,我的工資真沒有那麽多……”
隻是說這一切,總是沒用。
母親急了。
一輩子好脾氣的人,跟自己的親生女兒強在這裏了,半躺在病床上終於爆發,臉紅脖子粗地道:“你這是騙誰!沐染,你當我不知道你工作清閑,空閑時間多,隨手掙了不知道多少!都聽你隔壁王阿姨的話自己存起來藏起來不給我知道!你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前些年跟你要你還給,現在小氣成這樣,自私到要命!!你倒是跟我說說!誰教你的這些伎倆!誰供你上的設計學院!!!”
罵聲還在繼續。
沐染輕輕伏在窗邊,看到整個Y市的烏雲卻都仿佛在窗外聚積了起來,壓得人透不過氣,她一字不漏地聽著那些砸在心口上坑坑窪窪的毒辣的話,消化著,好像是在回顧自己長大的這些年,就是泡在這些事情裏長大的,所有的感覺都是苦的,澀的,痛的,悶的,看不到希望的。
反反複複。苦中作樂的。
每一次在Y市的大學取得好的成績,每一次拿到兼職的工錢,每一次休息日的時候看到一次街上的小醜表演……那些細碎到說不出來的快樂,總是一閃而過地淹沒在整個生命脈絡的痛楚洪流裏。
每一分細碎的快樂,都不能與那一年,她遇到楚君逸相比。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她生命裏撕破烏雲刺進來的光。
沐染曾以為他會是她全部的出口與未來。
像鯉魚躍龍門一樣,躍上他的高度,從此就能逃離這些世界最深處的黑暗沼澤。
可是剛剛分別的時候,沐染拉著他的手,眼睛紅腫地輕聲說:“……你再讓我想一想。”
沐染不是小女孩了,再不會那麽天真地相信著兩個人相愛就一定能在一起,所以哪怕他那麽堅定,她卻依舊不敢。
楚君逸當時的表情,如遭重創!!震驚而蒼白的神情怔了好幾秒,無力得攥緊著她的手,死都不肯鬆開放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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