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情緒依舊還是很激動,手掌劇顫到停不下來,眼眸裏的血絲末梢綻開,融在眼眸裏血紅的一片。
懷裏的人兒眼睛也紅了,清澈的水眸裏寫滿震驚,胸口的心跳狂亂到了她不可承受的頻率,她怎麽都想不到,裴清伊是這樣死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隱忍那麽多年了嗎?”他捧起她的臉來,顫抖著嗓音啞聲說道,“因為因為隱忍的那些年裏我在考慮,到底是要他們以命抵命,還是要把他們的全部都剝奪過來,讓他們看看當年犧牲我母親得來的一切,最後他們自己受不受得住。”
那一年,又有一個女人,來楚宅找裴清伊。
那個女人與以往的都不同。
瓢潑的大雨天裏,那女人拽著一個小小的男孩,撲倒在楚宅門外的台階上,要叫楚傲天出來說話。
楚傲天不在,裴清伊接待了她。
讓她們穿好衣服,弄幹身體,吃點東西以後再好好說話,不要故意弄得那麽狼狽的樣子。實際上能以這種方式進到楚宅來的人,都跟她一樣可憐。
那女人神色很尷尬,拒絕換衣服吃東西,隻把那小男孩拎過去,說,這是楚傲天的親生兒子,要做親子鑒定隨便做,她不怕。
裴清伊喝著茶,仔細地看了看。
還用什麽親子鑒定呢?
那清晰的眉眼,分明的五官,簡直是跟楚傲天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樣的事情裴清伊見得真的很多了,每一個都是真的,每一個都保不住。她蒼白著臉,放下了茶水,輕聲說:“你趕快走吧。”
她嗓音那麽輕柔,不像是趕人,也不像是嫌棄也驅使。
那女人冷冷瞪著她,就是不走,說同樣是兒子,憑什麽她就進不來楚家的大門!
裴清伊臉色愈發蒼白,手都在抖,她輕聲說:“我說真的。你快走吧。這裏我的人不多,全部都是楚家和裴家的眼線的,以往那些挺著肚子來的人,都有遭遇黑手的可能,不是沒有過,你現在敢帶著他來,怎麽能確保你們能安全出去?為了你的孩子,你快走吧。”
“你看,這個大宅子就像一個籠子,我想出,出不去;你們想進,進不來;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所以哪裏跟他愛不愛你有關?他愛你,又能如何?不愛我,又會如何?你拿這些來煎熬我,有什麽用?還不夠,我煎熬我自己的。”她柔美的眼神和臉頰裏,透著曠世的蒼涼淺笑。
那女人震驚地思量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準備帶著那小小的男孩走了。
卻還是晚了。
那也是裴清伊第一次見那麽血腥的場景,什麽叫豪門門前的棄婦被亂棍打出去,她總算見識了,哪怕她自己聲嘶力竭地阻止,沒有用,那女人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小男孩,拿命護著他,被打得胸骨都折斷了彎下腰去,在漫天雨水血水之間抬頭看裴清伊的那一眼,卻依舊剜心入骨,恨不得她死無葬身之地。
那個女人就是……
阮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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