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聽的幾次想鼓起勇氣出來嗬斥他,卻終於攝於對方日漸強悍的體格和上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冷血殘忍,終於還是沒敢吱聲。奇怪的是小燕子居然特別吃他這一套,隻需他一唱,不大會兒就睡著。一停止不唱,不大會兒又會醒過來。
燕子姐臨死前的幾天裏,念念叨叨都是一句話,小燕子,小燕子,你咋不跟媽媽換一換,你死了媽媽替你難過,媽媽卻還能湊合活下去,媽媽死了這個世上誰還能照顧你,與其讓你沒人疼沒人愛的活著,最後毀在你那混蛋爹手裏,還不如就當沒生過你呢。李虎丘每當這時就會抱著小燕子走到病床前告訴她,小燕子這輩子我李虎丘管了,天塌地陷也要照顧她長大,讓她上學讀書,給她一條跟其他女孩一樣的陽光之路。燕子得他這句承諾後才會安心閉眼,仿佛每一次閉眼都不大願意醒來,就怕下次睜開眼看到李虎丘反悔了。小燕子是李虎丘第一份責任,盡管這份責任對於自身還是孩子的他重如泰山,但他脊梁不彎挺得住。
天道循環似有冥冥中的還報。老瘸子受傷住院後,那條殘而不廢的大腿就是一直不見好,還越來越爛,往身體裏爛,秋老虎逞威的季節裏,這種接近腿根兒的爛很快就演變成生人勿近的臭氣熏天。連給他換藥的護士都不大願意進這個病房,相互推諉躲著他。隻有一個人不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李虎丘一如既往的照顧他,喂藥擦洗身體,收拾大小便,打飯喂飯。十月末的一天,天氣漸漸冷下來,老瘸子的腿依舊不見起色,終於下定決心截肢。老瘸子這輩子不知道掰斷過多少孩子的胳膊腿,這次終於輪到他了,來個徹底去根兒的。老瘸子截肢那天,李虎丘拎瓶酒來到燕子墓碑前自言自語道:“姐,你在天上看著,看我怎麽把他的本事全學會了,然後再一點點的弄死他,最多還讓他活二年,小燕子快會記人了,我不能讓她記憶裏有這個混蛋爹半點印象。”
被截肢後的老瘸子由醫生告之,他的大腿傷主要還是老傷引起的病變造成的,如果不是李虎丘留下的刀傷,這個病發現晚了就是骨癌的下場。於是李虎丘靠一封三百元的紅包,搖身一變從老瘸子的仇人變成了‘恩人’。
老瘸子在習慣獨腿生活以前已經別無所依,隻能靠李虎丘養活。一天天的過去,老瘸子對李虎丘的防範之心越來越淡。他在火車站收攏的一幹手下現如今都已經成為他截肢前的死敵北站混混‘大旗杆’的手下,這場背叛的發起人正是老瘸子曾經最信任的張鐵軍。不僅帶走了幾個成手的大偷兒,甚至連那幾個缺胳膊短腿兒的小啞巴也沒給老瘸子剩。老瘸子孤家寡人的日子越來越緊吧,李虎丘盡管手藝早不在他之下,卻就是經常空手而歸,帶回來的東西也往往被李虎丘拿去給小燕子買奶粉了,根本滿足不了老瘸子對酒精和肉食的渴望。
身殘誌堅的老瘸子雖然一天比一天瘦,身體也每況愈下,但卻漸漸適應了獨腿生活。他開始自力更生了,一邊要飯一邊恢複手藝。那一招李虎丘豔羨不已的脫袍讓位就是不傳給李虎丘。李虎丘眯著眼看他每天雙手拄拐三點支撐著出門,心裏醞釀著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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