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午夜夢回的留戀又或者白日美夢的餘韻,悠悠盤旋在付巧言眼裏眉間。
她望著院中晚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去請了林大伴。
一般景玉宮的內事多是福姑姑操持,這會兒既然要找林大伴,想必外頭事重些。
這會兒林大伴正在前院偏房對賬,他管著外麵禮尚往來的事兒,一頁賬都不敢少寫。
付巧言敲了敲門,站在門外行了個禮:“大伴,娘娘有請。”
高大消瘦的身影回過頭來,卻是個異常儒雅的中年男人,他麵白無須,顯得比年紀要輕上幾分。
林大伴原是先皇後身邊的大伴,後來先皇後薨,他在司禮監做了些日子,等到淑妃進宮後就把他請來了身邊。
論年紀,他比沈福還要大上幾歲。
“這就來。”他溫言道。
林大伴在宮中多有些情麵,一應往來事宜做得分毫不差,娘娘平時雖很少找他打理宮內事,卻也有幾分敬重在裏頭。
畢竟是先皇後跟前的老人了,輕易怠慢不得。
付巧言見他進內屋換了身頗為肅靜的雅青常服,更是有些慌亂。
林大伴快步行來,同付巧言一起去了前殿,在門口頓了頓:“你去吧,今日不用你伺候了。”
付巧言衝他行了禮,這才徑自回到了後頭。
屋裏隻有雙菱一人在,雙蓮這會兒正跟著桃蕊在織屋裏忙活娘娘的冬衣,早出晚歸的輕易不得空。
雙菱底子不好,這會兒是實在起不來床才沒去。
付巧言剛進屋也沒忙別的,趕緊給她喂了些水:“姐姐好些了嗎?”
雙菱臉頰潮紅,比付巧言剛來時消瘦許多:“多謝妹妹。”
付巧言見她這會兒精神倒還好,便去給她換了條額巾:“姐姐得快些好,剛八殿下還過來了呢。”
付巧言細聲細語道。
與姐姐雙蓮的開朗大方不同,雙菱靦腆溫婉,心裏總是壓著許多事。
自打上次被桃蕊教訓了後,她便再沒問過八殿下的事兒了。可她心裏又著實壓不住,姐姐平日裏實在管不住嘴,她就隻好跟沉默寡言的付巧言傾訴。
越是心思敏感的人,越能看清人好壞。她知道付巧言是個好性的,不會到處說她是非。
付巧言就跟在淑妃跟前伺候,這大半年來難得八殿下來過那麽幾回還都是下午,她撞見過許多次,回來哪怕是跟雙菱小聲嘀咕兩句殿下的穿著打扮,也能叫這靦腆的姑娘高興些許時日。
可自從上了朝,八殿下也忙碌起來,來後麵的時候少之又少,雙菱已經許久沒瞧見他了。
付巧言也不知她到底為何這般情根深種,曾經溫潤的少女也漸漸凋零下來,眼看便要枯萎成灰了。
要說以前八殿下年紀小,她還沒甚所想。後來八殿下束發有了侍寢宮人,雙菱的心思就重了。
她要是不知道這事還好,一旦知道她們宮裏選過去的人不是她,這事兒就沉甸甸壓在心裏,叫她寢食難安。
“姐姐,殿下那般人,咱們真的高攀不起。”付巧言勸道。
雙菱淺淺笑笑,輕輕搖了搖頭:“你還小,你不懂。”
付巧言沉沉看著她,終於狠心道:“姐姐,我陪娘娘看過那麽多話本,我知道的。八殿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貌比潘安英俊非常,我聽前頭姐姐們說,就連尚宮局給選去的侍寢宮人都是一等一的佳人。知畫姐姐你是見過的,隻有這樣的才能去得了陛下身邊,這還是娘娘親自選定的。”
“姐姐,我們這般身如蒲草,沒有那金雀的命,自己努力活下去才是要緊的。”
這話仿佛是對雙菱說的,又仿佛在勸告自己。
榮錦棠那樣的樣貌,那樣的品性風采,任是泥巴做的也要生出心來,更何況付巧言和雙菱這般的小宮人。
這大點的地方,四方房的院子,困住多少年少多情人?
可那星星點點悸動倒底洶湧不成河流,付巧言一直很理智,也很淡然。
她清晰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晰知道榮錦棠的身份,那些微乎其微的悸動漸漸消散開來,隻留下本應有的崇敬。
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任何小宮人都應當尊敬的。
可雙菱卻仿佛陷入泥潭,她一日不能釋懷,便一日走不出圍城。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雙菱呢喃自語,淚珠兒傾落而下。
“雙菱姐姐,你多想想雙蓮姐姐,為了你的事她也跟著消瘦許多。殿下就如那鏡中月水中花,是永遠也摸不著的,還不如珍惜身邊的至親。”
付巧言說的倒也是實話,雙蓮大大咧咧自是揣測不到妹妹為何這般鬱鬱寡歡,隻當她底子不好身體拖累才如此。平日裏攢些銀錢都給她求了藥,真真是滿心都是妹妹能好起來。
這些付巧言看在眼裏,可雙菱卻知在心中。
雙生姐妹比旁的兄弟姐妹更要親密,她們是一胞同胎,有著旁人不可知的感情。
“我知道的。”雙菱又說。
付巧言說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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