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再一次回憶起元後沈婉的音容相貌來。
四十幾許過去,他已經遲遲垂暮,她卻依然鮮活在他的記憶裏。
沈氏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他們家出過名聞天下的大儒也有過戰無不勝的將軍,到了沈婉這一代裏,最出色的便是她堂弟沈長溪。
沈家出了個大將軍沈長溪,還有早逝的元後和如今後宮主位淑妃,按理說隆慶帝應該坐立不安忌憚沈家才是,但隆慶帝卻對沈家一直撫照有嘉,從不薄待。
隆慶帝想起那些人挑撥的嘴臉,不由冷笑出聲。
現在政事已經被分至安和殿和三省共八位閣老手中,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宰相專權帶來的弊端,而軍務方麵則是東南西北四方都設立將軍鎮守,軍報行動需呈報內閣和兵部,幾方人馬是相互製衡的。
他不需要去限製誰抬高誰,隻要他們自己鬥來鬥去最後求得平衡,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如果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如同沈長溪以身殉國這樣,形勢才微妙起來。
再說沈家一向忠心不二,保家衛國三十幾載,他又何苦寒了軍民的心呢?
為了保持平衡,他便把同沈家有關係的老八放到了兵部,這一下四方都安穩了下來。
他原本隻是想以老八的身份鎮住那些人,然而老八卻是實打實在兵部曆練過了,他認真跟著學了軍務和兵法,甚至學了最安全的單發火銃,這一點又超出了他的預期。
隆慶帝緩緩閉上眼睛,他聽著宮外隱約的鑼鼓聲,知道那是送卓文惠遠行的“歡慶”。
金枝玉葉的皇室公主,如今就要遠離故土,背井離鄉獨自麵對異族風雨。
烏韃不除,何以為家?
和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隆慶帝輕輕出聲:“穀瑞,召周文正、張之亭、趙樸之和端王。”
周文正是當今內閣首臣,張之亭是起居舍人,趙樸之是兵部尚書,而瑞王則是隆慶帝的小皇叔,如今皇室輩分最高的親王。
穀瑞一聽這四個人,一向笑眯眯的臉也維持不住了,他努力壓抑著直打顫的腿肚子,退行出去。
“寧之鶴,請皇後。”隆慶帝又吩咐一句。
這兩句說下來他便覺胸口悶痛,仿佛有什麽壓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努力深深吸了口氣,卻被滿宮的苦藥味嗆了嗓子。
“咳咳,咳咳。”
隆慶帝咳得滿麵通紅,嘴裏充斥這腥鹹的血味。
一雙柔軟白皙的手伸過來,幫忙撐著他慢慢坐了起來。
待喝了藥順了氣,隆慶帝才勉強睜開昏黃的雙眼看清來人是誰:“蔓兒,你怎麽來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極了,沒有往日的纏綿繾綣,也沒有年輕時的溫柔多情,隻是平靜地問:你怎麽來了?
仿佛她不該來,哪怕她隻是想瞧瞧他身體如何,也是不行的。
蘇蔓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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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江林無湖、溯光而聚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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