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剛當皇帝時他沒覺得先帝對他的那些臨終教誨有什麽隱喻,時間久了,冰冷冷的龍椅叫他慢慢清醒,得到父皇認可、初登大寶的那些興奮都消磨已盡,隻剩下孤獨、寂寞與深深的疲倦。
除了母親和妹妹,沒人再能同他說些真心話了。
因為有太後在,母親那裏他不好經常去。妹妹年紀還小,政事也一概不能提。他偶爾會找老趙大人說些前頭的事,也不過是他說老大人笑眯眯聽。
到了今年,是他的太初元年,那種孤獨和無力感更深。
有許多抱負,許多政見,作為皇帝的他卻不能一一實現。
登基前一天,淑太貴妃跟他說了兩個詞,一個是忍耐,另一個就是等待。
前幾次榮錦棠同付巧言聊天,也發現這姑娘真是蕙質蘭心,起碼她的等待並沒有那麽難熬。
每次跟她講話,他都覺得舒心,也覺得放鬆。
哪怕隻聽她說最近讀了哪本書,最近又做了什麽繡品,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她是在努力生活,過好每一天的。
跟她談的這幾句,聽起來仿佛淺顯的隻是在閑聊,往深裏想卻有許多智慧。
榮錦棠笑了笑,他長舒口氣,張開雙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道:“你倒是會賣乖,總娘娘也不會去見無關緊要的人。”
付巧言勾起嘴角,向他福了一福:“多謝陛下誇讚。”
榮錦棠哈哈笑出聲來。
“怪不得娘娘喜歡你,朕也有點喜歡你了。”榮錦棠隨口說。
他這金口玉言,付巧言的臉上一瞬間漫上溫柔的胭脂色,她眼睛那麽明亮,閃著光地看著自己,榮錦棠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朕也有點喜歡你了。
他剛剛意識到自己說了句不得了的話。
付巧言如玉的臉那麽紅,仿佛雨後的落日彩霞,又好似清明盛開的牡丹,小姑娘看似淡然的表情之下是微微上揚的嘴角。
榮錦棠突然覺得一顆心跳動很快,那種說不出的歡愉順著血管流經他四肢百骸,叫他心生暖意。
那不過是一句無心之言罷了。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夕陽下對望,橘紅的霞光照耀天地,染紅了潔白的梔子花。
付巧言剛剛其實是下意識的反應,前幾日在淑太貴妃那聽了太多喜歡不喜歡的話兒,猛地在陛下這也聽到一回,足叫她羞赧起來。
她知道陛下可能是隨意而為,可聽見的人到底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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