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和“學院派”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那就幹脆不調和了，直接就讓雙方一下子把自己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一戰定主次，確實是高啊。
不過蕭寒之所以冷笑，卻不是因為這個，他是在鄙夷靳東光心裏打著的小算盤。就算哪一派贏了又怎麽樣？好吧，名義上你是主力了，也可以先發了，可到了場上，萬一發揮不佳，又或者碰上和你相克的對手，到時候把你換下由替補頂上，反讓你做冷板凳，你又能有什麽說辭？機會，他給你了，是你自己沒把握住，到了臨場的時候，誰上誰下，還不是他這個主教練說了算？
“那好，願賭服輸，到時候誰也別到我這兒來抱怨。”說著，靳東光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掏出來一疊打印好的文件，顯然他是早有預謀，連“合同”都準備好了。
“簽字吧。”靳東光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然後呼喚助手進來幫他把東西都分發下去，人手一份，必須簽署你的中文大名。
蕭寒這是第一次看到靳東光的這個助手，一見之下很是吃了一驚，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為別的，這個人他實在是太熟了，高陽籃球界的名人，二中的主教練，蕭寒口中的老李，李繼海。
蕭寒當然想不通李繼海是怎麽跟靳東光搭上線的，其實兩人經由唐方正相視之後，一起看過兩場球，聊過幾次天，居然越聊就越是投機，彼此對籃球和戰術的理解認知都驚人一致，更關鍵的是，兩人在中國籃球究竟該朝哪方麵發展才是正確方向的問題上不謀而合，達成了共識。
靳東光身邊本來就缺得力人員，再加上這次比賽期間又恰好處在暑假，靳東光就把這個意思大概的跟李繼海說了一下，想要邀請他來給自己臨時幫個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想讓他幫著跟蕭寒溝通，因為李繼海曾經說過，他跟蕭寒的私交還是相當不錯的。
李繼海一想，為國效力嘛，自當奮勇向前，況且自己暑假也沒什麽事，與其在家守著老婆，還不如出來見識見識，在者說了，這份工作的報酬對一個教師來說，還是挺豐厚的，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然後，老李就來了，由於學校還沒正式放假，所以他來得就比蕭寒他們稍晚了一些，同天不同車。
當然，老李是絕不承認他放下病怏怏的妻子跑來北京，極有可能還要跑到美國去，是為了那點兒外快的，至於是或不是，深究也是沒多大意義的，蕭寒也就決定放過他，不再追問了。
齊風當然也認出了李繼海，不過他很聰明的別過了頭，沒再朝他看上哪怕一眼。
不管怎樣，他鄉遇故知，在這個沒幾個聊得來的隊友的球隊，能碰上李繼海，蕭寒是打心眼裏覺得高興呀，這樣他萬一對靳東光的戰術啥的有什麽不滿，也有人轉達了不是，總好過他一個隊員跑去指出教練的不是吧，畢竟，這裏可不是高陽十三中。那，才是蕭寒自己的球隊。
和別人隻是粗略瀏覽了一下就在上麵簽了名不同，蕭寒逐字逐句仔細閱讀了靳東光提供的這份並不正式的合約，確定沒有問題了，這才伸出左手，用還算漂亮的仿宋體在紙上端端正正寫下了蕭寒二字。
這份東西當然沒什麽問題，可蕭寒一貫的謹慎還是讓他沒有用右手，沒有用他漂亮的行楷，雖然有點多此一舉，可隻要他自己覺得心安，那就行了。
蕭寒動筆最晚，李繼海就站在他身邊笑著看著他，也不催促，隻不過他和不滿的看著蕭寒的靳東光都沒見過蕭寒寫字，自然不知道這小子在這點兒小事上還存了個心眼。
“怎麽，老李，有沒有想過藉此謀個出身？”蕭寒一邊一筆一劃的寫著自己的名字，一邊低聲問道。
“不敢奢望。”李繼海同樣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
蕭寒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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