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時,漸弱的閃電最後一次把周遭照亮。
聶聲馳聲音冷冷,問:“說吧,找我這麽多回,到底什麽事?”
***
跨年夜之前下了好大一場雪,燕都好些年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許久不見打雪仗的孩子們,如今終於能再看見他們穿成一個個小球一樣,在雪地上打滾奔跑。
聶聲馳來明成華府樓下接譽臻時,就坐在車裏看窗外雪地上的孩子玩耍。
積雪薄薄一層,過了夜有些成了冰,說是雪仗,不如說是冰仗。
聶聲馳還記得小時候跟杜雁峰他們打冰仗,雪裏頭摻了沙子石子,他還使壞砸破了靳信鴻的腦袋。
孩童嬉鬧,紅綠藍的衣裳在白色雪地上四虛沖撞。
像是在勤的顏料盤。
彩之後突然出現了一點素。
素白畫布上的一點黑,由遠及近。
譽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室裏頭。
幾天沒見,她似乎變了許多。
素麵淡掃妝,從內透出來的水潤和粉亮。鼻頭在冷風中凍得有些紅了,卻顯出蟜俏來,將寡淡冷清削減,添上點可親近的可愛。下巴似乎也圓了兩分,讓人看著想去捏一把。
她這幾天過得很好。聶聲馳如是想。
沒有他的惡意折騰,也不需要再去算計他人,更不需要去迎奉謝家。
她過得滋潤,像是最蟜艷的花開在最潤麗的春雨裏。
美麗得耀眼,也美麗得冷漠。
聶聲馳譏笑一聲:“穿得很漂亮。”
譽臻平平淡淡看他一眼,嘴角竟然漾起淺淺弧度:“謝謝。”
那聲音與笑容一樣柔和,剎那間叫聶聲馳想起曾經的譽臻。
那個馴服的,溫柔的,將內心與脆弱都盡數向他袒露的譽臻。
曾經聶聲馳不知道背後真相,隻覺得是沒了背上尖銳利刺的刺蝟,柔軟肚皮顯得彌足珍貴。
如今,忘記真相自然做不到,再乖巧可人的歌聲也好,聽一刻,就會記住一刻,這是金餘雀的違心歌唱。
越是悅耳勤人,就越是假意違心。
她不會跟他提分手,背後不是不想,而是不應該。
他說要她陪他出去應酬,她就點頭,不問那裏有誰,她會否喜歡,又會否喜歡她。更不問要去哪裏,會做什麽,幾點能回家。
從前她不問,他覺得那是他們最親昵無間的時刻。
如今想起來,隻覺得,那不過是他們最似憊人的時刻。
他曾把她的沉默乖巧當作信任。
如今想想都真可笑。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