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冷冷的喊了一聲梁逸的名字, 就像麵對個陌生人, 語氣裏沒有一絲溫情, 令人聽起來倍感壓抑。
北風呼嘯而過, 梁逸站在路燈下, 臉冷得駭人,冷到蘇夕都不敢接近他。
“你誰?”
問這句話的時候,梁逸眼底寫滿不屑。
對方被梁逸輕慢的態度激怒了, 邁著大步衝向他,一個揮手, 巴掌就差一兩厘米落在梁逸臉上時,被蘇夕及時攔住了。
暗夜裏,她用羸弱的身軀擋在梁逸麵前, 明明氣勢很弱,卻莫名令他心安。
“叔叔,我不管你們的事,但是你打梁逸是萬萬不行的。”
“小丫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夕鼓足勇氣回他:“你就算是天王老子, 也不能隨便動手打人。”
梁朝暉更氣了,指著梁逸鼻子就罵:“兔崽子, 瞧你那點兒出息, 關鍵時刻還要女人站出來保護你,我真為你媽媽感到不值!”
梁逸冷笑一聲,回敬他道:“有能耐你去我媽媽墳頭說去,順便再懺悔一下自己, 當初為了爽,竟然沒把我身寸牆上。”
蘇夕想,完了,接下來要天塌地陷了。
果然,梁朝暉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推開蘇夕,朝梁逸的胸口砸了一拳。
梁逸忍著痛楚,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側過臉對蘇夕柔聲說:“你躲遠點兒。”
蘇夕從未這麽害怕過,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聲音透著哭腔:“二哥,求你了,我們回家吧。”
他竟然跟她道歉了,這還是第一次,他說:“小傻子,對不起啊,讓你擔驚受怕了。”
說完,他就朝梁朝暉揮起拳頭,冷聲對他說:“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這樣,這對失散了十八年的父子,在一片冰天雪地裏,像兩頭凶猛的野獸,自相殘殺起來。
蘇夕上去攔,結果被梁朝暉推倒在地,絕望之下,她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淚,對梁朝暉說:“叔叔,您真是一點兒都不講道理,當年明明是葉瀾阿姨自己的選擇,你憑什麽把仇恨都算到梁逸頭上?你憑什麽?”
梁朝暉怔了一下,下一秒他就被梁逸打倒在地,一時間,他氣喘籲籲的倒在雪地裏,斑白的頭發布滿蒼涼。
梁逸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對他說:“梁朝暉,你真的老了。”
梁朝暉朝他啐了一口,接著吐出兩個字:“孽子!”
梁逸索性蹲到地上,拍了拍梁朝暉的臉問他:“你這時候回來幹嘛?老了不中用了,想讓我給你養老送終?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梁朝暉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色裏格外滲人,“媽的,我他媽就算餓死街頭,也不會找上你。”
梁逸笑了,“那你去找梁軒吧,跟他過幾年安生日子,最後再被我一齊掃地出門,想想就覺得好玩兒極了。”
在梁朝暉的罵聲中,梁逸扯過蘇夕的手就走了。
路上,他把她的手塞進衣服口袋裏緊緊握著,始終都沒說一句話。
*
回家以後,蘇夕給梁逸遞來一杯熱水,帶著小心翼翼的姿態。
她是被前一刻的打鬥場麵嚇傻了,所以在梁逸沉默的時刻,她也跟著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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