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四起,吹亂了西悅原本一絲不苟的發絲。京都的城牆之上,放眼望去一片無垠。兩年的光景,可以讓一個女子蛻變成一個女人,然西悅卻是從未變過,在京都與帝都之間來回往返她並不疲憊,反而樂在其中。
嬴朝隻有兩歲的女娃登基為帝,杜仲在旁輔佐。其一出生便被抱到曾經的淑妃蘇淑嫻手中,母憑子貴,一息之間成為嬴朝最尊貴的女子。而韶華終是含恨而終,臨終前嘴裏仍念念著:“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西悅伸手理了理額前的發絲,唇變的淡笑始終不曾改變。兩年,杜仲鍥而不舍的追求還是沒能打動她,她想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女子,天高地厚的不知道情愛為何物。她一直想,能夠擁有柳如煙那般的勇氣,即使得不到,也隻能是那個唯一。
軒辰澤初離開時她曾經去過山穀看望他們,男耕女織,好不快活。一個帝王,能為其做到如此,已是非同一般。隻是柳如煙那日間消瘦的身子,卻讓西悅越加的心疼。白來先生曾經說過她時日無多,能夠撐到那時便也已經是極限了吧。然後是一年前,當她再次去往那個山穀的時候,已是人去樓空,那座茅屋裏麵堆積起來的塵土告訴她,這裏已經荒廢已久。直到如今她依然不知道軒辰澤和柳如煙去了哪裏,她曾經派北樓的人四處查探,然沒有半點消息,仿佛這兩個人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一般。
不過西悅想,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就算是死也會死在一起吧。這,便是他們最大的心願了吧。
“城牆之上風大,怎的老是喜歡站在這裏。”身後傳來杜仲略微有些責備,卻滿是關懷的話語。兩年的時間讓他變得更加的沉穩內斂,修長的身資在風中傲然挺拔,顯示出不屈的性格。西悅轉身笑看他,笑容之間的明媚讓杜仲出神。從前的她,從來不會這般的對自己微笑,她的笑容裏總是會帶著淡淡的憂傷,陰霾而又憂鬱的。他低頭苦笑連連,笑道:“西悅,他讓你變的如此明媚嗎?”
西悅伸手將一張大紅請貼交到他的手裏,“下個月初十便是我和楚離的大婚之日。”輕巧的話語卻讓杜仲的心中猶如翻江倒海。
“西悅,你這是在懲罰我當初的猶豫嗎,你是在氣我那麽不果斷……”
“不是。”西悅打斷杜仲的話語,笑著說道:“杜仲,你很好。你會是很多女子心裏的良人,卻不是我的。我要的隻是一顆全心全意的心,而楚離,從來都比你更懂我,比你更知道我需要什麽。”楚離嗬,那個將她視作自己生命的男子,給她所有她要的,光是那樣的全心全意,也已經讓她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原是如此。”杜仲轉身,眼角的迷霧隨著大風吹肆已經漸漸的幹涸。“西悅,那麽,我祝福你。祝福你找到你的全心全意。”
腳步挪動,他慢慢的往城牆之下走去。西悅很想喚住他,告訴他其實她很想他,然她直到現在才發現,想並不是愛,那樣也許會更加的殘忍。那個修長的身影在風中不斷的搖曳著,終是化為那不起眼的一點,再也看不清。他是個被宿命和責任束縛住的男子,這一生的使命變是為嬴朝效命,輔佐皇帝直到親政。他該是胸懷天下,他的心裏,不該總是裝著兒女情長。如若他隨著自己過那般浪跡天涯的生活,終有一天,他會恨她的牽伴,也恨他自己的英雄氣短。不如就隨波逐流,放逐了他,也順應了自己心裏的意願。
抬起頭,天空依舊明媚,大朵大朵的白雲漂浮而過。碧藍的藍天,給人想飛的勇氣。而她,即將在下個月,成為最美麗的新娘。她會披上大紅的嫁衣,成為他最美的新娘,從此與他笑傲江湖,淡看世事。
柳,你看到了麽,我也與你一般,找到了那個隻全心全意對待我的男子。無論你在哪裏,都要祝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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