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聯係,是會隨著時間距離和各自的際遇,越行越遠的,直至彼此難以望其項背的。
她在蓉城十中,曾一度想過程燃走進來的那一刻。
在有恢弘落日的時候想過,在有瓢潑大雨的時候想過,在天不亮的清晨教室裏白熾燈嗶嗶啵啵亮起的時候想過,在校外大葉榕下駐足的時候想過,在自己家陽台看著夜晚的白鷺洲頭想過。
但那些僅僅是想過。
最後往往所看到的往往隻是無邊的晚霞,陰沉的雨線,還有人來人往卻始終難以辨認的麵孔,亦或者是墨黑烏雲深重的天穹。
電話和信件所能聯係到的……好像是那個永遠也等不到的人。
就像是自己守著一座孤城。
……
然而現在告訴她他就要來了,其實在先前的一刻,還是有不真實感的。好像隻是在夢裏,看上去真實得可怕,可醒轉後的反差才更致鬱。
甚至這個時候薑紅芍還傳來一種感覺……
所以……不是真的吧?
薑紅芍的頭再度探出,往走廊瞰下去的時候,隻是一瞥,就看到了走進天井的過道,收了傘的那個男子。
程燃收了傘,結果乍一回彈的傘骨將水珠濺了臉和衣服,他伸手擦了擦,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那一瞬間。
好像無數的畫麵都洶湧而出。
在山海的環湖路,自己坐在他自行車後麵抓著他白襯衣一腳逆風下坡的時候。在大山森林裏,他讓自己“脫衣服!”的時候。在黑龍潭麵對歹徒,他衝下去大喊“大壯賣紅苕!”的時候。
一幕一幕。
隔離牆後麵,她和自己塗抹文化牆的時光。畢業前夕,在山海市府小院裏補習的茶香。畢業時行走在路上,跟自己說會來十中找她的玩笑。在自己下樓下唱歌最後又逃跑的狼藉。
他們在電話裏聊著彼此身邊發生趣事的夜晚,假期驪山上他們牽手的登山小徑,回山海一中她坐在他的桌位旁邊的光陰。
一幕一幕。
像是破閘的洪水。
程燃不說,但薑紅芍也知道程燃的個人和家庭情況,所以當程燃在那個夜裏說會來蓉城十中的時候,她其實認為那是他最不成熟的時刻。像是不願意分離的豪言壯語。
激奮人心,卻於事無補,還顯得傻乎乎。
然後她所接觸到的那些家裏人有意無意跟他講述的認識的成年人之間的故事,那些概括述說起來可以說“造化弄人”的一個個事例,都是比那些群山和黑夜更遙遠的阻隔。
所以當這個男子出現在這片雨線的世界中,他收傘的動作盡管看上去有些不好看和狼狽。
但放在此時的薑紅芍眼裏,卻是有那麽一瞬間的眩暈和迷離。
遙遠的山海,那個少年當年“你先去蓉城十中,我後麵來”的一句話。
而如今伴隨著這個承諾,他踏足此地,如驅散了那些緘默長夜和恒久孤寂的一道光。
塵盡光開。
照破山河萬朵。
關乎細節,寫得很慢。這章來晚了。
謝謝等到現在的你們,也謝謝先前所有打賞投票的朋友,我沒有說,但天天作者助手這個app都在彈,最近打賞的很多,就不一一列舉了,是有什麽活動任務嗎?...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