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舍不得你出事。”
嘴上笑著，埋在她發上的俊臉一點笑意也無，滿滿的都是悵然。出了這間屋子，他們會當所有的事都沒發生過，他喜歡她也要裝作不喜歡。她呢，隻怕會避他如蛇蠍，恨不能再不要見到他。軟玉溫香在懷，是那樣的令人留戀，偏以後這樣的情景不會再現，還真是讓人舍不得呢。
楚杭悵惘，低著頭，摸索著又去親葉縹緗的唇。葉縹緗躲過了。他的唇落在她瑩白的耳朵上，依依不舍地在她耳上摩挲。
“我去跟皇叔要你來，好不好？”
他舍不得與她分開，想長留她在身邊。
葉縹緗害怕他真跟楚昱討她。楚昱會把她送給他麽？楚杭是他的親侄子，她呢？又是他的誰？生平第一次，發現她對楚昱來說，什麽都不是，他可能隨隨便便就把她送人。
葉縹緗心裏難受，嬌俏的語聲有掩不住的顫音，“不要。”
“皇叔他不會娶你的。”
楚昱若真想明堂正道地娶她，會給她安排一個光鮮顯赫的身世，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收在屋裏。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愛寵。色衰而愛弛，她做的完全是以色侍人的事。
楚妠才刺激葉縹緗，說楚昱從沒說過娶她，當時楚昱聽到也沒表示什麽，已令葉縹緗寒心。眼下楚杭又這麽說，葉縹緗的心都在抖。
“你呢，你會娶我麽？”
誰娶她她就嫁誰，不一定非楚昱不可的。
楚杭沉默了沉默，“我會對你好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他皇叔的女人，他真光明正大地娶她，不過惹天下人笑話。便是喜歡她，留她在身邊，也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她隻是由一個男人的愛寵，換成另一個而已。
當然，這隻是現在，有朝一日他坐上那個位置，對她會另有交代，絕舍不得委屈她。前朝高宗皇帝李治，不一樣封父親的女人武才人為後麽？她跟他幾年，他也不會虧負她。
他和楚昱一樣不願娶她，所謂的對她好，就是把她留在身邊狎弄麽？葉縹緗趁他不備，一把推開他。
“我謝謝你的好意。”
和楚杭談了一場，葉縹緗前所未有的心累。那日她來了月事，奶娘說她長大了，她問長大如何，奶娘說長大就要嫁人了。現在看來，長大不是嫁人，是一件接一件，無數的麻煩。
她母親拋棄她離開，她留在梁國公府，梁國公府的人待她並不好。她跟了楚昱，楚昱真的把她捧在手心疼。從來沒有人對她那麽好過，便是她的娘親，也比不過他。這幾年來，她特別依賴他，但他真的值得她依賴麽？
她從翠錦閣回去永壽宮，楚昱與太後說了話，不見她回去，獨自出來找她。路上二人相遇，葉縹緗沒再躲他，默默地衝他走過去。
她與楚穎捉迷藏，藏在箱子裏，衣裳髒了，頭發也亂了，一路心事重重地過來，壓根沒心思打理。
楚昱幫她撣去衣上的灰，以指做梳，重新整理了頭發，“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俊臉溫和，磁性疏朗的語音裏都是溫柔，沒有半點責備嫌棄的意思。
葉縹緗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溫柔可親的俊臉，像沒見過他般，想從他笑得和煦優雅的迷人臉上，尋找出虛偽假裝的痕跡來。
但可能是她有眼無珠，道行太低，隻覺得他笑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一心為她，真心為她，全無半絲虛假。
真的是個一心為她，真心為她，處處為她著想的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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