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歸,無處可去,隻想一直那麽走下去,不管目的地在哪,不管那裏有誰。
她沿著白公河走了三天三夜,昏倒在河邊的雪地上。蓮花庵的師傅去山下新得孩子的人家念完《血盆經》回來,路過救了她。她萬念俱灰,想削發跟庵裏的師傅修行。
偏巧主持玄智大師和慧能、慧靜幾位師傅是她在京裏救過的,玄智師傅告訴她,她可能懷了身孕,不宜出家。她無處可去,玄智師傅感激她當初的相救之恩,留她在庵裏住下。
庵裏的玄月師傅喜歡養花,本來隻是自己一個人的愛好,因養得好,一年四季都有鮮花。庵裏就專門劃她出來,負責各神殿的供神用花。玄月師傅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庵裏要安排人接管她的花事。正好葉縹緗閑著無事,玄智師傅就安排她跟著玄月師傅養花。後來玄月師傅圓寂,花事由她一個人打理。
她十月懷胎生了一個女兒,那時她初離開王府,日日抑鬱,失於調養,人瘦成一把骨頭,生產後沒有奶水。小孩子餓得奄奄一息,哇哇直哭,她無助的抱著孩子想去死。
最後玄智師傅出麵,找到山下的一戶人家,他們租種庵裏的土地,孩子兩歲,正要給孩子斷乳。玄智師傅跟他們說了,讓他們幫忙喂養孩子,每年給他們減租。夫婦二人欣然同意。
孩子一歲,她想給孩子斷乳,接在身邊自己撫養。山下的夫妻隻有三個兒子,沒有女兒,小姑娘生得玉團可愛,乖巧伶俐,他們養了一年舍不得,告訴她孩子一歲多正是難帶的時候,她沒有經驗帶不好,等孩子再大些懂事了接回去才好。
她確實沒有帶孩子的經驗,生了兩個孩子,沒有喂過他們一次,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也所以,小姑娘沒叫過她娘,跟著她的三個哥哥喊她“葉姨”,她一次沒糾正過她。她對第一個孩子虧欠甚多,對這個孩子何嚐沒有虧欠?她原可以像她的親哥哥那樣,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地長大,就因為跟了她這個沒用的娘親,成了一個“野丫頭”。
不知將來她知道真相會不會恨她。她不想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離開她的父親,讓他們兄妹在殘缺的環境中長大,怎麽看都自私,他們長大後知道了應該不會原諒她吧?就像現在的她不能原諒她的母親一樣。她能理解她的母親,但不能原諒,這就是她以後需要麵對的現實,能理解,但不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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