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蓁緊張地伸出小手來摸索到他手上的地方,慢悠悠地畫著圈圈:
“大夫說,這樣就不疼了!”
傅虔被她氣笑了:
“傷口好不容易才愈合,你這麽一折騰,確定它不會再裂開?”
楊蓁“蹭”地便把手縮了回來,像是小時候碰著禦花園裏的毛毛蟲一般。
她旋即便小聲囁嚅道:
“那我不碰了!”
傅虔笑著說:
“那也不成。
你若全然不碰了,誰給我上藥?”
楊蓁的視線不由地聚集在他身邊那小桌案上。
那方原木小幾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瓶子,一隻素色瓶子。
她好奇地伸出手臂夠了過來,問道:
“這是軍醫送來的新藥麽?”
傅虔搖了搖頭:
“這是周智混進來的藥。”
楊蓁握著瓶子咯噔一聲,慌忙問道:
“你不會已經用了吧?”
傅虔看向她的眼睛逐漸變得深邃,最後化作溫暖的憐惜和寵溺:
“我怎麽會用他的東西,這裏麵可是有劇毒的。”
楊蓁愣怔了半晌,含含糊糊地問他:
“你......你是怎麽知道周智的藥裏麵是有毒的?”
傅虔笑著接過她手裏那瓶劇毒的藥,卻感覺到楊蓁的小手緊緊地攥著不肯鬆手。
他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將瓶口的小蓋子打開,包著她的手送到鼻子跟前給她聞:
“一聞就知道,有一股濃烈的薄荷味道,是為了壓製藥裏的苦性。”
楊蓁越聽他的話,越覺得心中一陣寒冷。
直到那藥味鑽進她的鼻腔裏,她才清楚地明白,傅虔說的全是真的。
那股濃烈的薄荷香味之下,果然掩藏著刺鼻的苦味。
即使她不知道中毒是怎樣痛苦的感覺,可這苦味像是逐漸滲入她的心脾,漸漸在她的骨血之中蔓延。
原來傅虔是知道的,他能辨別得出來這毒的味道。
她前世還是個魂魄的時候,以為傅虔什麽都不知道就把那傷藥塗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殊不知,他全然知道自己塗得是足以致命的毒|藥。
而這其中的緣由呢?
聰慧如她,隻要細細一想,便知道其中的原委。
上輩子的傅虔目睹了自己從金陵城一躍而下的場景,便不顧一切地衝進箭雨之中,隻為了把自己的屍身救下。
在安葬了她之後,他還將王軍如何攻打叛軍的章程全權教與自己的部將...
在他做出這麽多極端的事情之後,她怎麽就沒看出來,他已然全無活下去的心思了?
一個一心赴死的人,還會怕什麽呢?
周智給的這瓶藥是用來了結他性命的,可也是成全他的良藥。
斯人已逝,他若是就這麽一個人獨自行走在這世間,又有何意趣?
一想到這兒,眼前還倚靠在床榻前的那素衣人影便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眼前淚水潺潺,幾乎無法斷流一般落了下來。
傅虔微微愣了片刻,不動聲色地將小人兒摟進懷裏:
“怎麽了?怎麽哭了?”
楊蓁嗚咽著,將心裏的話全都講給了他聽,全無隱藏。
畢竟不是第一次聽她將這些,傅虔安靜地停在原地,一個字都不落地聽完了一切。
她話音終於落下之後,傅虔拍著她的背慢慢地安慰著,聲音溫和地不能再溫和了:
“雖然我並沒有經曆過你說的這一切,但若是真的發生了,我倒是真的會這麽去做...”
他還沒說完,卻被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