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哆嗦著手伸過去探向他的額頭,竟如同觸及一塊烙鐵一般。
半晌之後她才冷靜下來,快速走出帳外去,吩咐侍衛取了涼水送來帳內。
等涼水到了,軍醫也匆忙從外麵趕來。
他悉心問診了一番,麵色逐漸變得嚴峻了起來:
“不好,有感染的跡象。”
楊蓁的一顆心全提在了嗓子眼上。
由於一晚上沒睡,她頭腦發暈,瞬間便跌在了床榻旁邊。
晴初見狀趕忙上前呼喚道:
“殿下,殿下要保重身體啊。”
楊蓁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腦中閃過無數種念頭。
半晌之後,她終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抬起頭來,麵色冷靜,話語清晰地連發數道指令:
“各位聽好了,元帥病危這件事,切勿聲張,否則若軍心動搖,我必拿你們試問。
其次,晴初你去一趟季康副將的營帳,告訴他元帥醒來了,叫他過來一趟。”
晴初連連應道:
“奴婢即刻便去。”
楊蓁又將視線轉移到軍醫身上,她略一頜首道:
“還請先生務必在帳中停留,不要回到軍醫營當中。
若有所需,盡管吩咐侍衛去取。”
那軍醫顯然也是久經沙場之人,立刻便應了下來:
“在下這就給元帥煎藥。”
楊蓁略一點頭,眼神又轉向兩名侍衛。
“此番就有勞你們二人頻繁走動。
第一,明日辰時,你們要去各營通知他們前來帥帳商討軍務;
第二,你們要嚴令元帥的三百甲士全天嚴陣以待,但不必對他們說明緣由;
第三,你們現在去中軍大營,把一切文書、地圖、令牌全部挪到帥帳。若有人阻攔詢問,你們隻管說是奉元帥金令。”
這兩個侍衛都是跟隨傅虔多年的人,自然忠心耿耿。
他們四人各自肅然領命,立刻便消失在了營帳之外。
楊蓁強撐著身子站起來,為傅虔擰了一塊冰涼的手帕,敷在他額前。
看見他眉頭緊鎖,像是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楊蓁不由地握緊了他的手,試圖給與黑暗中徘徊的他絲毫安慰。
可是傅虔的身體時不時便會痙攣一陣,像是他也一直在努力地衝破這夢魘。
楊蓁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將自己的身體貼在他滾燙的肌膚之上,冰涼的嘴唇輕輕落在他額前、臉頰和嘴唇上。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卻含糊不清地說起了胡話。
楊蓁將耳朵湊近他一聽——
“蓁……蓁蓁……等我。”
她猛地一震,長睫輕顫,瞬間便滾下兩滴淚珠兒來。
淚珠兒掉在傅虔臉上,可他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楊蓁將自己的臉蛋貼在他灼熱的臉頰上,喃喃低語:
“好,我等你。”
這時候,帳外卻突然有人猛地闖了進來。
他夾帶的風雨借著簾布的縫隙吹進來,帶過一股陰寒之意。
他身後的侍衛這才追上他的腳步,連聲喚道:
“周將軍!元帥有令,謝絕任何人拜訪!”
楊蓁一怔,果然聽見周智的粗重嗓音響了起來:
“吾乃陛下親封的虎賁將軍,王軍先鋒官兼副帥!
難不成連探望元帥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隨即他一邊不由分說地朝裏間衝,一邊振聲高呼:
“周智參見元帥!”
還沒等他腳下生風的步子走近內間,周智便見眼前一陣刺痛,一柄凜冽異常的寶劍當即便橫在他脖頸之上——
周智定睛一看,隻見麵前的嬌弱美人杏目圓睜,怒視著他。
她手中那把劍,正是那上可誅親王,下可斬庶民的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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