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十分,林子裏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她泄氣半響,忽地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循聲而望,遠遠看到一個正趕夜路的青衣人,瞧著身形是個精壯的男子,頭戴鬥笠狀的帷帽,許是用來抵擋夜風。
楚謠注意到,他胯下的棗紅駿馬斜掛著一柄長劍,應是個習武之人。
此人是她眼下處境中的一線生機,她賭徒似的朝著他的方向喊道:“俠士,救命啊!”
隻有時間喊出這一句,她一出聲,馬車就戛然而止,她被慣性甩了個趔趄。
駕車的黑衣人氣衝衝拉開門,倏然扼住她的喉嚨,輕輕一捏,便能捏碎她的喉骨:“再給老子惹事,老子先刮了一層皮!”
楚謠險些窒息而亡時,他才鬆開手上的桎梏,重新堵住她的嘴。
楚謠渾身無力倒在車廂裏,馬蹄聲慢慢消失不見,看來那位擦肩而過的夜行人,並沒有多管閑事的想法啊。
她也談不上失望,心知世道本就如此。
但少頃,馬車卻再一次停了下來,聽駕車的黑衣人威脅道:“兄台,我勸你莫要多管閑事。”
楚謠眼眸微亮,瞬間來了氣力,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你是哪條道上的?”
“你是啞巴嗎?”
擋路之人一直不語,兩人直接動了手。她聽見一陣刀劍碰撞的“鏘鏘”聲,接著黑衣人憤恨的丟下一句“報上名來”,沒等到回應,又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看來是逃走了。
楚謠正腦補著,“咯吱”一聲,馬車門被一雙手從外拉開。她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是方才那位青衣俠士。
戴著鬥笠,楚謠看不清他的容貌,隻隱約知道他有著精致的麵部輪廓。
而他在看清楚她的容貌時,身形微微一頓。靜了一瞬,才抽出手裏的劍,割斷她手腕上的麻繩。
楚謠的手腕紅腫不堪,得到自由後,先拔了嘴裏的布團道謝:“多謝俠士出手相救。”
青衣俠士徐徐點了點頭,仍舊一言不發,轉身朝自己的棗紅馬走去。
腿本就有舊疾,被繩子束久了,已經毫無知覺。楚謠無法去追,央求道:“俠士,俠士能不能……”
她本想說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將她送回寺廟裏去,順手搭救一下楚家一行人,必有重謝。但她忽然感應到楚簫距離她越來越近,估摸著寺廟之危已經了結,尋著車轍印子找來了。
於是她改了口:“俠士能否在這停留一會兒,我的家人快要來了,我怕俠士離開以後,歹人去而複返……”
那人不予理會,卻也不走,坐在馬背上漫不經心撫摸著馬脖子上的鬃毛。
楚謠又表達了兩句謝意,也不再說話了。
“阿謠!”
一盞茶時間過罷,楚簫一行人終於尋來。
楚謠遠遠瞧見楚簫披頭散發的騎馬在前,頗有些心疼,萬幸除了狼狽之外,並未受傷,隻不過身後隨行的家仆少了好幾個,估計遭遇了不測。
她心有戚戚,默然中聽見一聲馬鳴,抬頭目送那青衣俠士策馬揚長而去。
*
這一路回京凶險萬分,抵達京城尚書府時,一個個灰頭土臉。
楚修寧提前從吏部回來,備下一桌子兄妹倆愛吃的菜,為他們接風洗塵。聽罷這一番驚險遭遇,心中實在後怕,他隻當京城是個是非之地,回京的路上,不該有危險才是。
楚謠依然胃口欠佳,懨懨喝了口湯:“父親為何如此肯定?”
楚修寧道:“倘若真有一股妄圖廢太子的勢力,不想《山河萬裏圖》被臨摹出來,你認為,是潛入翰林畫院毀掉那副贗品簡單,還是刺殺吏部尚書家的公子、神機營謝參軍的外甥簡單?”
楚謠沉吟:“可惜寺廟裏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敗局已定時,存活者皆服毒自盡。
楚修寧回想自己最近得罪了哪一路狠角色,想讓他斷子絕孫?
寧王?建安侯?寇凜?
下重金擄走女兒的又是哪一路?
屋漏偏逢連夜雨,父女倆憂心忡忡,食不下咽,唯有楚簫自顧自的悶頭吃飯。
楚修寧聽見他吃飯吧唧嘴的聲音,又來了氣:“全是你惹出來的,終日不學無術,我是作了什麽孽,為楚氏一族生了你這麽個混貨!”
楚簫拿筷子戳戳米飯,撇撇嘴:“你在外樹敵,與我不學無術有啥關係?”小聲嘟囔,“我還覺著自己倒黴呢,怎就做了你兒子。”
“你嘀咕什麽?”楚修寧沒聽清楚,知道不是好話,“有能耐大聲說!”
楚簫一縮脖子,給楚謠使了個眼色。
楚謠岔開話題:“對了父親,那副贗品稍後會拿來咱們府中麽?”
楚修寧的心思立刻又回到正事上:“那是自然,不過阿謠,你有把握在明年國宴之前臨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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