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左右,他再一次從夢中驚醒,隻是猛的睜開了眼睛,並未坐起身。
楚謠一直也沒睡著,連忙側過身躺,問道:“怎麽了?又做噩夢了?”
的確是又做噩夢了,寇凜並不經常做噩夢,隻小時候被人販子抓走,被迫離開姐姐時會時常做惡夢。
“夢見什麽了?”
“夢見……”寇凜心煩的不行,直接道,“夢見我們遭遇了埋伏,我帶著你過五關斬六將……最後你被他抓住,他扼住你的脖子,要挾我……”
楚謠聽的正緊張,卻聽寇凜接著道,“他要挾我寫詩,我寫不出來,他就拗斷了你的脖子。”
“啊?”這夢出其不意的轉折,出乎楚謠預料,詫異道,“為何會要挾你寫詩啊?”
“我也不懂……”
他不懂,楚謠倒是恍然明白那字帖哪裏來的了。
也明白昨個他忽然捂住密信不給她看,並不是防著她。
楚謠在心裏忍俊不禁,正欲說話時,寇凜忽然側個身抱住她,聲音沉而沙啞:“謠謠,傍晚我回來時,好像在門口瞧見我姐姐了。”
楚謠一顫:“好像?”
“應是我看錯了,從前也有過。”寇凜苦笑,“若我姐姐真還活著,她不來找我,其實我知道一些原因,但我自欺欺人的當做不知道。”
楚謠呼吸一凝,環住他的腰,與他緊緊貼在一起,靜靜聽他說。
“後來,我找到了抓走我的人牙子,他告訴我,是有人給了他二兩銀子,讓他將我抓走,還囑托他將我賣個好人家,是男是女他想不起來了。”寇凜的聲音越來越低,“而那陣子,有個蜀地小商戶途經,剛死了妻子,想我姐姐從良,跟著他回蜀地。那小商戶也不富裕,養不起我……”
“所以,是他讓人牙子來買你的?”
“不,我想,或許是我姐姐……”
寇凜沒有告訴她原因,許久不語,將臉埋進她細滑的脖子裏,“我雖一直不敢去想,但即使真的如此,我也不會怪她,真的,她為我做的已經夠多,那時她已二十七八,再不嫁人往後怎麽辦呢,指望我一個貪玩的小孩子?她原本可以丟下我就走,但她沒有,讓人抓走我,是想保留著我對她的念想,讓我心裏少些怨恨……可我怎麽會怨她?我隻怨我自己年紀小沒本事,所以往後我處處留心學本事,發誓我這一生,再也不要成為誰的累贅……”
楚謠慢慢濕了眼眶,她原本還不懂,寇凜這般自負的人為何會因沒念過多少書,突然間在她麵前如此不安。
現在稍稍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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