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凜將那條魚形吊墜扔給她,道:“收好。”
賀蘭茵注意到他神態變化,一夜過去,與先前判若兩人,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是冷淡嘲諷,反而多了幾分……溫和?
“大人?”
“本官已與你母親談妥了價錢。你去將你爹接走吧。”
賀蘭茵驚喜意外,提著吊墜,探究道:“大人認識家母?”
寇凜微搖頭:“你回去問你母親。”
賀蘭茵見他不願多說,生怕再觸怒他,準備走時,又被他喊住:“賀蘭大小姐。”
她駐足回頭:“大人還有何吩咐?”
寇凜正色道:“本官絕非你的良人,還望你提早收心,以免往後傷心難過,以及……自取其辱。”
*
楚謠從小河那裏聽聞寇凜扔下賀蘭茵出了府,一夜也沒有回來,她躺在床上同樣一夜沒睡。
天將亮時,寇凜終於回來,她立刻從床上坐起身。
寇凜已是極小聲:“我吵到你了?”再瞧她麵有倦容,皺眉道,“一夜沒睡?”
“你去哪裏了?”楚謠不悅,“洗個澡洗一夜?也不派人告訴一聲?”
“我的錯。”出門太急,寇凜確實疏忽了,走過去床邊坐下,“往後遇到這種情況,你可以派個暗衛來尋我。”
“問了,聽說是有女人投懷送抱。”楚謠直直看進他眼底去,她是相信他的,但他今夜的舉動,以及現在的神態都極為反常,令她不安。
寇凜真以為是她問出來的,並不懷疑小河有膽子主動出賣他:“那你就該知道,我晾著她獨自出門去了。”
楚謠繼續問:“去哪兒了?”
“你瞧瞧,我剛和人誇過你善解人意,怎麽一轉臉就成醋壇子了?”寇凜刮了下她的鼻尖,笑著道,“消消氣,我是去找我姐姐了。”
楚謠睜大眼睛:“找到了?”
“嗯。”寇凜講了講經過,賀蘭茵脫衣這事兒也沒瞞著。
隻除了他姐姐想讓他納妾。
即使他不說,楚謠也覺著頗有古怪,但並未執著於這一處,隻為寇凜終於與親人重逢感到開心。可見他毫無喜色,眉宇間反而露出疲憊,她不禁提心吊膽:“怎麽了?”
“我姐姐有事瞞著我。”寇凜直言不諱,“她很怕與我相認,不隻是怕給賀蘭家丟臉。”
“怎麽說?”
“如她所言,以她當時二十好幾的年紀和來路不明的身份,賀蘭哲給她個新身份,輕易就讓她進了府。若賀蘭哲已是家主,亂世中完全行得通。但直到我姐姐被扶正,上一代家主都還活著,以賀蘭世家的家風,老爺子竟然同意?”
楚謠順著他話想:“你的意思是,老家主或許認識你姐姐,不,是認識你們寇家?”
寇凜頷首:“我詢問她我們祖籍何處,父母是誰。她說我們祖籍浙江台州府,具體哪裏不清楚,爹娘跑江湖賣藝居無定所,在我一歲那年死於饑荒。可我印象中,我姐姐寫得一手好字,應沒少讀書,跑江湖賣藝的人家哪裏供的起女兒讀書?”
這倒是,窮苦人家裏連男丁念書的都不多。楚謠問:“那你沒有提出質疑麽?”
“沒有,她不想說,一定有她的理由。她肯見我,我已是很知足了。”說著,他脫鞋上了床,攬著她躺下,“瞧你這困倦的模樣,先睡吧,我也乏了。”
……
兩人睡到晌午起床,是被楚簫給吵醒的。
寇凜不準他進房,他就在窗外嚷嚷:“大人,聽說咱們要去福建?!”
語氣聽著興奮極了,寇凜邊穿長衫邊在心裏哂笑,你小子就樂吧,等去了福建看你怎麽哭。
楚謠拾掇妥當,將窗子打開:“是去找神醫給我治腿,那裏頗危險,若不然你先回京?”
“你開什麽玩笑?”楚簫轉身朝院外走,準備出去采買些書籍路上看,省的山高路遠不走城市買不到,想到什麽又轉頭,“對了阿謠,明兒個除夕,洛河畔有祈天燈會,你要不要換身男裝一起出門轉轉?”
楚謠微訝:“不是初一麽?”
祈天燈就是孔明燈,京城裏大年初一晚上,百姓們便會在指定的區域內放出寫了心願的祈天燈,向天祈福。
楚簫道:“各地風俗不同,洛陽這裏是除夕,袁少謹已經出門買篾條、綿紙和鬆脂去了。”
楚謠稀罕道:“怎麽,你們要親手做燈?”
楚簫好笑:“我們哪裏會,是老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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