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璿呆呆看著自己被扼住脖子、連一點聲息也發不出的兒子。
寇凜自顧自地道：“我夢見你並未殺我親姐，她一路帶著我去往湖廣，投靠了我外祖父。我在那小富之家長大，念書識字，有幾間鋪子，幾份田產，十七八歲時，娶了個門當戶對的小商戶之女，生了兩個孩子，和和美美，其樂融融……”
聽他這樣一說，段小江愈發惱恨麵前這個女人。
若不是她，他們家大人哪裏會遭這麽多罪。
寇凜卻笑了一笑：“夢中是好，可當我醒來，瞧見睡在我身邊的夫人，我才真正明白，你是我的恩人。”
寇璿驀地轉頭看他。
“因為我問我自己，夢中與現今，這兩種人生我更想要哪一種。幾乎無需考慮，我選現今。”寇凜說話間，神色攜了些淡淡的釋然，“從前我總怨恨世道不公，心中積鬱甚深，如今終於明白，若沒有經這些磨難，我寇凜豈會有今日的心誌與眼界？又豈會遇到我的夫人？所以，你帶給我的並非災難，而是重生，你不是我的恩人，誰是我的恩人？”
他將“恩人”兩個字掛在嘴邊，反令寇璿一顆心越來越沉，漸漸陷入絕望的情緒中。
寇凜站起身，走去角落將那瓶毒藥撿起來，親自走到她身邊去，半蹲下身子，牽起她的手，放進她手心裏。
他動作輕柔，語氣溫和：“至於我湖廣的親人……親人，養過我或者真心待我的才算，旁的無所謂。從前一心想要找到姐姐你，執念般時時記在心頭，是覺得自己宛如天地間一隻孤鴻，唯有姐姐是我的來處，全靠著這份信念才能一次次在走投無路時撐下去。而如今，我已有歸處，不再憂慮，懂了麽？”
話說到這份上，寇璿自然是懂了，絕望的閉上眼睛。
寇凜站起身，重新走回去坐下。
寇璿拔開了瓶塞：“你會放過賀蘭全族的，對不對？”
寇凜道：“我連你都不怨了，又豈會遷怒他們？”
寇璿仰頭將毒藥喝下，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兒子，又將視線落在寇凜身上，嘴唇顫動著道：“阿凜，你一定要相信，從前照顧你，我也是真心疼你的……”
寇凜沒有接話，隻對段小江道：“鬆手吧。”
段小江手一鬆，賀蘭小公子劇烈咳嗽了幾聲，撲過去寇璿身邊：”娘！娘，您怎麽樣了？！”
毒藥發作的很快，寇璿胃部似火燒的一般，嘴角也流出了血，掙紮著道：“阿凜，你親姐沒說的很詳細，我隻知你外祖父是湖廣衡州府人，家中是做藥材生意的，姓田……”
……
寇凜離開房間，停在院中。
他一直等到寇璿咽氣，才讓段小江拉開那個快要昏厥的少年，重新扔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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