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發低沉,“且不說奪權從來沒有和平手段,多半血流成河。而換個皇帝,並不隻是龍椅上換了個人。”
這關乎著兩直隸十三省內各方黨派集團的利益,即使聖上的帝位真是奪來的,曾導致了世道大亂,這麽多年過去,他勵精圖治,善於用人,朝野上下終究逐漸走向了安穩,利益集團也在趨於穩定。
“我非世族出身,無法站在你們的高度去思考問題。我也沒念過書,沒多少政治遠見,隻知朝中安穩,百姓的日子也會安穩,朝中一亂,百姓必遭禍端……我從前,正是這樣一個處處被殃及的‘小百姓’,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擺脫你們的擺布,不再做你們這些‘上等人’權欲的犧牲品。”
寇凜微垂視線之後,再度抬頭直視他,“我的心願已經達成,如今在其位謀其政,說句我曾對謠謠說過的心裏話,隻要我一日掌控著錦衣衛,受命監察百官,就決不允許大梁內部再起刀兵。”
言盡於此,他不再多說,等著楚修寧表態。
他集中所有的精神,準備去揣摩楚修寧的神態與言語,因為他麵對的是一個優秀的政客,一隻老狐狸。
而楚修寧卻隻是慢慢展開了折紙,提筆蘸墨,在那張已經皺巴巴的信紙上隨手寫了幾筆,拿起來給寇凜看:“吾,亦然。”
簡單三個字,似乎比他長篇大論更有說服力,寇凜微微一怔,繃起的神情漸漸鬆懈。
翁婿倆相視一笑。
曾經在楚修寧眼睛裏,寇凜是個貪佞小人。
而在寇凜眼睛裏,楚修寧則是個不折不扣的衛道士、偽君子。
兩人出身不同,政見不和,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針鋒相對了將近十年。
曾因為楚謠兩兄妹的事兒,他們聯手抵抗宋家,才對彼此有些改觀。
再是寇凜入贅,兩人被迫上了同一條船,不得不稍稍為對方多想一些。
現如今開誠布公的聊下來,竟是意外的投契。
因為他們在政治上的理念是一致的:爭權奪勢,保君護主,隻為定國安民。
明知楚修寧因何而笑,明明自己也笑了,但寇凜偏偏要問:“爹在笑什麽?”
楚修寧偏頭瞧一眼臥房方向:“替我夫人慶幸,她的父親還是她心目中的那個好父親,並非狼心狗肺之人。”
寇凜挑眉:“也慶幸影主不是自己的嶽父謝埕,心中舒暢多了?”
楚修寧點點頭:“的確。”
寇凜流露出羨慕的神色:“真是可喜可賀,嘖,不知我何時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楚修寧微微一眯眼:“說起來,當你發現金老板有可能是你嶽父時,你很開心吧?後又估摸著不是,很失望吧?”
“那可不是,害我白白高興一場。”寇凜將膝蓋上的盒子拿起,傾身遞過去。以楚修寧的細心程度,應該不會再有遺漏,他不必重新查看。
楚修寧起身接過,問道:“你身體如何,休息一夜,明早能不能登船去麻風島?”
“行,不行也得行。”寇凜離島之時,楚謠的狀態不是很好,不知現在如何了。
江天嶼說她已有身孕,也不知是真還是假,他做事時盡量不去想這事兒,但腦海裏時刻都記掛著,“有事兒咱們明天船上再說吧,我先去歇著了。”
楚修寧頷首:“好。”
寇凜正準備喊人進來抬他走,忽地想起來:“這次收買陸千機,我可是下了血本,小舅舅已經答應了將管家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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