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見的,他們能“看見”人,憑的,隻是自己的抓捕熱的嗅覺而已。陸廉貞曾對她那樣說過,那是在一個冬天,而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正架火煮著蛇鍋。那蛇鍋裏散發出的肆意香氣到現在還記得,可如今,這肚中冷冷的饑餓感,卻也提醒著她此時發生了什麽。
果然那蛇被火折子吸引,而靖榕則憑著這一瞬間,退到了蛇潭邊,蛇潭中萬蛇湧動,卻沒有一條蛇爬出來——蛇王出行,萬蛇寂靜。
靖榕仔細觀察著四周,此時她心髒急速跳動,即使大口呼吸也無法平息這一躁動——她遠以為自己已經被陸廉貞訓練的很好,哪知道真正遇到死亡之時,還是無法坦然麵對。
這洞中開闊,視野極好,隻是唯一入口被那巨蛇堵住,又下有萬蛇水潭,雖然上麵有一個大洞,可惜兩人一無足夠長的繩子,二無可以固定住繩子的鐵鉤,恐怕想要逃出去,唯有殺死那巨蛇一法。
靖榕將文音放在地上,用周圍枯葉將她蓋上。
周圍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本來寂靜無聲的泉水中,竟然就在一瞬間想起了“嘶”的聲音,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持續而平穩地響著,就像在迎接著他們的蛇王一樣,而那條巨型黑蛇,也在那一瞬間,從洞口處怕了進來。
靖榕捏緊著手心的簪子,而那蛇,亦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月明水清,可這朦朧月色下,卻是一場殺或被殺的搏鬥。這隻是世間千萬場廝殺中的一場而已,卻格外扣人心弦。
這時,從頂上洞口處飄進來一片落葉,那葉搖搖晃晃地飄著,乘著月光,最後落在了泉水裏,激起一陣淺淺的漣漪——仿佛約定好的一樣,當落葉落在泉水裏的一瞬間,蛇群寂靜了下來,而他們的王,則向靖榕展開了攻擊,而靖榕手上唯一的武器,隻是一根簪子,一根頭頂尖銳的簪子。
……
蛇群的嘶鳴與靖榕沉重的呼吸攪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曲沉悶的曲調。
那蛇纏住了靖榕的身體,而靖榕的簪子,則在混戰中被丟在一旁。緊緊綁在身體上的蛇身越來越近,胸口的骨頭在咯咯作響,肺部的氣體越來越少,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的動作。
死?
這就是死?
真是難捱啊。可卻比餓死好多了。
她這樣想著,卻不認命,依舊用僅剩下的力氣不斷掙紮著。
——那蛇,已經開始吞噬她了,從腳開始。它上下顎巨大的壓力壓在她的腳上,讓她動彈不得,它的脖子開始慢慢變寬,而靖榕的視線,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名字,我還不容易才活了下來,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裏……”她這樣想著,她是這樣的不甘心,這樣的不耐著,可命運哪裏會聽人的訴求呢?
“就要這樣孤孤單單的死去了嗎?”想到這裏,靖榕竟是用盡力氣嗤笑了一聲,“竟是這樣可憐。”
可就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聽到一聲清朗的叫聲:“阿舍,你在幹什麽,快吐出來……”
但下麵的話,她卻怎麽,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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