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的藥卻還是懵懂,可好在她全然地相信方磊笑,所以倒也不甚在意。
三日之後,靖榕從這一盆黑乎乎的藥湯裏麵走了出來,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皮膚會像泡在冰盆之中一樣,變得皺巴巴的,可哪知這皮膚卻光滑白皙的仿佛如一隻被撥開了皮的雞蛋,往日那些舊傷竟有些都消失無蹤了,那些小傷都不見了,卻隻有幾處大傷所存留的繭還在。
“丫頭丫頭,先別忙著穿衣服。”方磊笑急急走到靖榕身邊,對著擦身體的靖榕這樣說道。
靖榕被看到身體,倒也不甚扭捏——她知道,在方磊笑眼中,自己的身體,與那些老嫗的身體是別無二致的,不過隻是一具病人的身體而已,自己若是扭捏了倒是顯得自己矯情了。
方磊笑從箱子之中拿出自己那把透明的,閃著寒氣的刀,便是蹲下身子,靠著靖榕的腹部仔細看著,看了許多,便是手起刀落,一下子便將靖榕腹部一個由傷疤變成的老繭割掉了,而原本將這傷疤割掉,自然是會流血的,可靖榕非但沒有流血,甚至一絲疼痛都沒有感受到。
“這是……”那傷疤離開靖榕身體之後,順便化成了一攤粘稠黑色汙水,便是與那水盆中的水是一模一樣的。
“丫頭你這盆洗澡水若是被外人看見,便是要花一兩金子買一碗的。”方磊笑將靖榕身上其他頑固傷疤一一割掉。
“這藥浴確實神奇。”靖榕這般感歎道。
“這能讓自己皮膚變得柔軟細滑的藥浴,若是女人看到,非是瘋了一樣的來搶。”方磊笑這樣說道。
他說的自然是沒錯的,世人皆看重人的麵貌身軀,尤其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為了讓自己的容顏更端麗一分,他們寧可傾家蕩產,也要得到那美麗的方子,比如這歐陽素文,她原本應該也是算一個美人的,隻是她為了讓自己更美,便是服下了歐陽仁賜予她的藥,敷藥時候受著千刀萬剮一樣的痛苦,隻為了讓自己的美麗,更美上一分。
“丫頭的身體實在是漂亮,隻是太不愛惜自己了。”方磊笑這樣說道,他仿佛稱讚的是一隻花瓶的形狀,花紋,質感,而不是在稱讚著一個女人的身體,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淫邪的語氣,有的,隻是單純的稱讚。
“活著已然便是慶幸了,若是那拚死搏殺之間,愛惜了自己的羽毛、皮膚,那我便是一點活路也沒有了,這些傷疤,雖然讓我的皮膚,身體變得扭曲可怕,可我對它們卻依舊存著感激——因為他們的存在,我才得以活著——這些傷疤,乃是我活著的證明。”靖榕這樣存著感激說道。
“隻是現在,我將這些傷疤全部除去掉了,靖榕此時的皮膚,比任何的時候都要漂亮。這些傷疤若是代表著靖榕的過去的話,那便讓靖榕的過去隨著這些傷疤全部消失吧——有一個新的開始,不是很好嗎?”郝連城深這樣笑著說道。
隻是靖榕回答的,卻隻有沉默。
她有一處最肮髒的傷疤,不在皮膚上,卻在心裏,祛除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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