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榕留下了。
郝連城深離開之後,陸廉貞看著自己眼前那空茶杯,便是說出一句:“逃的倒是快。”
靖榕並不回答。
“這孩子,是那臭小子的?”陸廉貞笑著問道。
靖榕亦不回答。雖然是一句問句,卻分明是一句再確定不過的句子。
“也虧得你能看上他。”陸廉貞輕輕點著靖榕的肚皮,這樣緩緩說道,輕點了靖榕肚子三下之後,陸廉貞便開始在靖榕的肚皮上畫著圈圈,分明很癢,可靖榕卻笑不出來。
“打掉。”等劃了三圈之後,陸廉貞這樣無謂而又無趣的說上一句,可便是這樣一句,也足夠讓靖榕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靖榕跪倒在地,不敢說上一句。
“跪什麽?”陸廉貞說道。
“爹爹開恩。”靖榕終於開口,說了這樣一句。
“開恩?我為什麽要開恩?”陸廉貞的手,又開始玩起了桌子上的茶碗,那茶碗乃是質地堅硬的陶土所烤製的,隻是在陸廉貞手裏,卻仿佛沙石一樣,一點一點被碾碎了。而那語氣,便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
靖榕不說話。
“這孩子與我無親無故。連你,也是與我無親無故的。”陸廉貞說了這樣一句話。陸廉貞其人,用一句話講來,便是任性又自私的。他對自己無親無故之人,從未有過仁慈,而對自己有恩情的人,卻也從沒有一絲虧欠。
靖榕乃是陸廉貞一手養大,靖榕成了如今模樣,便是全由陸廉貞塑造,陸廉貞便仿佛一個匠人一樣,將靖榕從小養起,養成他最喜愛的模樣,聰明,識時務,不會惹他生氣。
可這靖榕肚子裏的孩子,卻是與他沒有一絲關心,非但沒有一絲關係,他甚至還恨著這個孩子……可今日的靖榕,卻是惹他生氣了。
——她要留下這個孩子,留下這個他不喜歡的孩子。
“三月未到,孩子尚未成型,流下來也不算是個人,對你也好。”陸廉貞聽了靖榕的話後,並未有一絲改變,隻是這樣淡淡說道,而手裏的粗茶碗已經被他捏成了一堆白灰,堆在桌子上,仿佛一個小小的墳包一樣。
站在陸廉貞身後的小七扁了扁嘴。這時間過了許久,他臉上的茶漬也已經幹了,便是這茶葉一片片落地,回複了小七原來模樣。
靖榕跪在地上,並不起來。
而陸廉貞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抹笑。
“倒是離的我時間長了,竟也是敢忤逆我了。”陸廉貞看著跪在地上的靖榕,這樣冷冷說道,分明是一句語氣再正常不過的話了,可聽在靖榕耳朵裏,卻是仿佛冰碴子搜刮過靖榕的耳膜一樣。
陸廉貞微微低下身體,便是用一根手指挑起了靖榕的下巴,便是這樣問道:“我的兒啊,你離我,多少時間了?我有多久沒有見你了?”
“約摸一年多一些。”靖榕回答道。
“一年多一些?”陸廉貞看著靖榕笑道,“不對不對,不是一年多一些,是一年五個月零七個時辰。我已經有年五個月零七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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