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秦蕭便答應了郝連城深的提議。
——這是郝連城深所能猜到的。
——可還有一件事情,是郝連城深所沒猜到的。
當秦蕭進入胡國皇宮的時候,當秦蕭看到郝連城鈺的時候,他,震驚了。
他見到了靖榕。
當然,他之所以會答應郝連城深的提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乃是因為若是進了皇宮,便會見到靖榕。一路上被人帶進了一個巨大的宮殿之中,也無人阻攔,亦是無人抬頭看一眼他頭上的鐵麵具——這個麵具,原本是如此怪異的一個東西,可自入胡國之後,卻仿佛無人看到一樣。
非但他們沒有看到他頭上的鐵麵具,甚至似乎他這個人,都沒有看到。
來到一個巨大而冷清的宮殿之後,他麵前的胡國侍人終於停下,回過頭,對他鞠了一躬之後,用著純正的,沒有一絲胡國語氣的大赤語言,對秦蕭恭恭敬敬說道:“三皇子,請你在這裏稍等片刻。”
秦蕭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如他所說等著。
片刻之後,那人出來了。
便是在秦蕭麵前恭恭敬敬說:“三皇子,國主請您進去。”
這言下之意,竟是不打算將人帶進去了。
秦蕭覺得有些疑惑,但並未說什麽,隻是對那胡國侍人表示樂謝意,便是撣了撣自己袖子上的灰塵,正了正自己的衣襟,一步一步往這偌大的宮殿裏麵走去——終究是去見一國的國主,自己雖然被剝奪了皇子的位置,可終究是不能失了禮數的。
而骨子裏所有的東西,是不允許他做出一點有失禮數的動作的。
隻是當他撣了撣袖子上灰塵的時候,亦是摸了摸縫在袖子裏那一根極細的鐵棍——這武器可以躲過任何人的眼睛,便是搜身,也搜不出什麽的。
他們在搜秦蕭的身的時候,甚至將秦蕭手上帶著的一枚銀戒指摘下,而將一枚翡翠的戒指代替這枚銀戒指送給了秦蕭——不為什麽,而是因為這枚銀戒指有棱角,他們怕傷到自己的君王。可他們終究沒有搜到藏在這袖子中的武器。
當她終於走到大殿之中的時候,卻發現這大殿裏所有的,比外麵所見到的,冷清多了。
大殿中央,點的一株株蠟燭。
宮殿太大了,大到外麵的陽光都照不進來,於是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要點著明亮的蠟燭,而當秦蕭走進這宮殿,看到燈火闌珊處站著的那個人的時候。
他的心,一下子便軟了。
他已經想過無數次自己會在什麽情況下見到她,也曾經想過自己必然會在皇宮裏麵見到她的,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
他站了許久,直到站在高處的那個人喊了一聲三皇子,才終於回過神來。
秦蕭將衣擺拂起,跪在地上,口念:“國主萬福,皇後萬福。”
躺在床上的男人動了動手,也沒有說什麽,倒是站在旁邊的女人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向來是清冷而淡雅的,而在這偌大的宮殿之中回旋開來,倒是多了一分威儀:“三皇子請起。”
秦蕭愣了一愣,便是站了起來。
——他想過無數次自己見到靖榕時候的情景,卻沒想到,他們的見麵,卻是如此。
他想過自己見到郝連城鈺時候的請假,卻沒想到郝連城鈺如今,竟然成了這麽一副樣子——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渾身散發著死氣,這鳳袍加身的人兒站在身邊,卻是半點也不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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