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不要臉小白臉。”
“打倒小白臉。”
“打倒奸夫。”
“打倒淫婦。”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一團團的泥巴不住的擲向厲旺生，然後還不解恨似的又往玲秀的身上擲去。
玲秀蜷縮在濕濕的泥地上，兩手護在小腹上，呼吸開始亂了。
她想叫停那些打罵她和厲旺生的人，可是半點力氣都沒有了。
甚至於都躲不開那一個個的泥團子。
疼。
很疼。
哪裏都疼。
肚子更疼了。
“阿淵，你放過我，你放過我們的孩子吧，我求求你，求求你。”眼角的餘光都在不遠處冷漠臉的蔣淵身上，殘存的理智告訴玲秀，隻有蔣淵能救她的孩子。
“淵哥，你可不要再被她給盅惑了，淵哥，我今天一直嘔，我好象也有喜了。”
“真的嗎？”蔣淵的視線立刻就被孟翠蓮給吸引了，轉身一把就抱起了孟翠蓮，興奮的轉了個圈圈。
“好象是真的。”
“嗯，我帶你去查一查，要是真有了的話，今晚給你添菜，一個紅燒肉一個雞蛋羹，還想吃什麽？”
“我要小米粥，我要烤紅薯……”
……
後麵孟翠蓮還說了什麽，喜透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孟翠蓮如果也害喜了的話，那就證明跟她懷孕的時間差不多。
那就證明蔣淵和孟翠蓮在她和蔣淵剛剛結婚的時候就有一腿了。
嗬，真正的奸夫是蔣淵，真正的淫婦是孟翠蓮，可這些個村民隻知道羞辱她和厲旺生。
“玲秀，你沒事吧？隻要你同意，我送你去看醫生，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耳中傳來厲旺生焦急的聲音，還有那一下下落在他身上的泥團子的聲音。
那雨點一樣原本是要落在她身上的泥團子，現在全都被厲旺生擋住了。
玲秀深吸了一口氣，用盡了所有力氣眼睛才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野裏，蔣淵騎著自己行車載著孟翠蓮正在離開。
她忽而咬牙，厲聲道：“帶我去衛生所，我要做人流手術，立刻，馬上。”
不保了。
再也不保了。
保一個任由自己被人打罵的男人的孩子，她真傻。
“哢”的一聲，蔣淵的自行車停了下來。
孟翠蓮隻好跳下去，“怎麽了？”
“車鏈子掉了。”蔣淵停穩了自行車，擺弄起了車鏈子，半晌低聲道：“斷了，騎不了了，得換一個車鏈子。”
“那就換一個唄。”孟翠蓮說著，目光盯到了厲旺生叫賣糖葫蘆的自行車上。
蔣淵二話不說的走過去，“厲旺生同誌，你的車鏈子被我們貢南村征用了。”說著，他扯下了厲旺生的車鏈子就裝到了自己的自行車上，載著孟翠蓮離開了。
厲旺生背起了玲秀，賣糖葫蘆的自行車不能騎了，他就用走的背著玲秀朝著衛生所的方向走去。
背上，是發高燒的玲秀一直低喃著的聲音。
“阿淵，你別走，你別不要我，我愛你，我隻愛你。”
“阿淵，孩子沒了，我就死給你看……”
厲旺生一個激欞，這才發現，停了半天的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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