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婉嬌瞬時便像是被人抽去骨頭的人兒一般,身子再也沒辦法像一隻高傲的鶴一般直立。她搖搖晃晃地爬到祖母跟前,渾身抖如篩糠般不住地磕頭求饒:
“祖母明鑒,嬌兒真的不敢。”
唐嬰寧這時候才沒再剝花生,而是抬起頭掃了下麵一眼,淡淡道:
“祖母還是看一看信的好,若是忠肅侯談的盡是公事呢?”
誰都聽出來她這話裏包含的諷刺意味。無論是因為何種原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頻繁與自己嫡長姐的未婚夫婿有私信往來,終究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
隻不過沒人敢拗著她的意思,老太太也明擺著偏向她,當即便示意丫鬟們將信當眾讀出來。
這翠芳苑裏雖都是唐門自家人,可仔細一數竟也有二三十個人。若是真這麽讀出來,唐婉嬌的名聲還能落得下個好麽?
可唐婉嬌也不是個傻的,她明顯知道如今的自己無人相助,唯有求饒才是正道。
於是她便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朝祖母道:
“若是祖母將這信讀出來,傷了孫女的名聲事小,可傷了唐門的名聲事大。
父親今日早朝,約莫著快回來了。
何不等父親回來發落,也讓祖母少操些心...”
唐嬰寧冷冷地看著她,心裏卻一陣惡寒。
若是她那位冠冕堂皇的父親回來,勢必會為了顧及忠肅侯的顏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那時候,就算祖母執意要懲罰她,怕是也拗不過父親。
她正想著怎麽尋個借口收拾唐婉嬌,可沒想到外麵卻傳來一陣尖酸刻薄的聲音,正是趙姨娘來了:
“喲,我說怎麽到處都冷冷清清的,沒想到人都在這兒呢?”
唐老太太見趙姨娘來了,似乎也鬆了口氣,指著那裝私信的木匣子說:
“少說風涼話。如今這丫頭竟與荊侯爺作出這等下作事來,你瞧著該怎麽辦?”
趙姨娘朝老太太福了福身,順手便從丫鬟手中抽了兩封信來,也沒經過老太太的允準便打開來念:
“見字如見卿卿。
上月賞花一別後,吾常輾轉反側,隻恨不能長相廝守。
待唐氏嬰寧入府之後,可再許卿卿同夫人之位。
從此琴瑟和鳴,長伴天涯。
楚昭親書。”
趙姨娘清脆尖銳的嗓音將這酸話讀出來,竟聽起來極為諷刺可笑。唐婉嬌羞憤地將臉低低埋下去,終於忍不住屈辱哭了起來。
唐嬰寧看著她的樣子,原以為自己會鬱結的一腔怨氣幾乎全部化為烏有,隻餘淡淡的慶幸。
幸好她沒有真的嫁給這位兩麵三刀的“如意郎君”。她不敢想象,若是前世她入了那侯門深院之中,她該如何麵對自己的丈夫公然迎娶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甚至要日日在她麵前恩恩愛愛。
這信讓趙姨娘自作主張地讀完了,老太太滿臉怒意,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照準唐婉嬌光潔的臉蛋上便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孽障!唐門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東西!”
唐婉嬌讓狠狠地扇倒在地,雪白的臉蛋也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她的眼淚也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一雙眼睛恨恨地盯著唐嬰寧,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唯恐再遭耳光。
“看你姐姐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