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許。
饒是她前世早就見過父親的冷漠與決絕,可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戾而喪失理智的模樣。剛才他猙獰得就像一個魔鬼,是凝注在她血液裏,鐫刻在她骨骼上,那永遠無法剔除的魔鬼。
這樣大鬧了一場過後,唐昭昱終於安靜了下來,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般坐在木椅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唐老太太本想將他攆出去,可是想到後麵的事還需要他處理,便讓丫頭取了紙筆來,當即便寫下一封休妻書,讓唐昭昱簽字畫押。
唐昭昱倒是沒再鬧,安安靜靜地將休妻書簽了,然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昏死過去的金氏就這樣徹底被逐出家門,除了一副病體和百般唾棄,什麽都不剩下。
唐老太太將休妻書收了起來,壓住怒意向唐昭昱道:
“沒別的事,你回去吧。”
唐昭昱聽見這話,倒也沒有言語,整個人慢慢吞吞地站起了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翠芳苑。
他走後半晌,唐嬰寧才從方才的陰霾之中緩過神來。
她木訥地望向祖母,眼中盡有千言萬語,可她卻像如鯁在喉,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她祖母年事已高,已然經不住再多的打擊。難道她要在這個如此不堪的時候,重新揭起舊日的傷疤嗎?
盡管唐嬰寧真的很想知道十四年前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將話頭忍了下去。
她沒有那般堅硬的心腸。就算她看起來再堅強從容,其實也隻不過是個弱女子。她可以扛得住源於外界的風吹雨打,卻扛不住哪怕一絲一毫來自親人的切膚之痛。
她緩緩站起身來,低頭福了福身:
“今日祖母受驚,還是要好好歇下...孫女明日再來請安。”
唐老太太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惜和痛苦。
這個已經年逾古稀的老人老淚縱橫,此時縱然有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點了點頭便讓她下去了。
*
唐嬰寧從翠芳苑走出來的時候,外麵一團漆黑,不見天光與燈火。
她不知是怎麽回到了自己的閨閣之中,沒讓人服侍便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
接下來的四五天,她全然像是活在夢中,每日隻吃一頓飯,吃完便又昏睡過去。
也隻有這樣,她才能短暫地忘卻心中的苦楚。
仿佛她一旦清醒了,一切醜惡便會再一次呈現在她麵前。
她一直睡到了第六天晌午,迷迷糊糊之中聽見柳白慌裏慌張地奔進來,急促地喚道:
“大小姐,不能再睡了!
老爺他與忠肅侯換了合婚庚帖,眼下連聘禮都送上了門!
眼下老太太和趙姨娘全在跟侯爺鬧,他竟關了門誰也不理...”
唐嬰寧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一片混沌的腦子半晌才琢磨清楚她的話。
她急火攻心,喉頭猛然湧上一絲腥甜,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想爬起來,可身上無力,撐起來又跌倒在床榻上。
原來唐昭昱竟沒有將退婚的折子呈給陛下?
她慘然一笑,手腕無力地垂在床榻邊上,整張臉蒼白得像張紙。
是了,她又渾渾噩噩地想起那天死死掐著她脖頸的大手,想起那瀕死一般的感受,淚珠一串串地落下來打濕了她的枕頭。
他連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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