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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眼睛平和地望過來, 猶如一壇澄澈的湖水。他那挺直的脊梁亦不見絲毫卑微,更不見絲毫驕矜。仿佛他踏過紅塵之後, 那潔白如雪的衣袍卻不曾沾染分毫雜陳汙垢。
無論這雙眼睛下麵的薄唇會說出什麽, 卻在開口之前就使人不由自主地偏信幾分。
可這裏到底是梨園,唐嬰寧猶豫了片刻,吩咐車夫在外麵稍候片刻, 自己則跟著蓮華進了梨園。
一路往蓮華所居的雅閣的路上, 他們遇上了許多人,蓮華都像是熟識一般,微笑著頻頻頜首致意。
而那些人也多是些嬌俏少女, 亦或是風情少婦。她們往往會先向蓮華拋去一兩個意味深長的媚眼,接著掩麵偷笑兩聲。可當她們瞧見跟在蓮華身後的唐嬰寧, 卻都紛紛蹙起眉頭來,紛紛以團扇掩麵低低私語。
唐嬰寧沒被人這麽打量過, 也能猜得到她們的心思, 自然有些不適,偏頭挪開眼眸掃向遠處的亭台水榭。
誰知她卻讓遠處一個喝醉了耍酒瘋的男子吸引住了。他醉後袒露胸懷,左擁右抱著鶯鶯燕燕, 高聲歌唱,一副張狂放肆之態。
看著那張與自己三分相似的容貌,唐嬰寧定定遠望著他,明明刻意留心,可神情之中卻俱是漠然。
一邊的蓮華招呼了客人,慢慢踱到她身邊去, 波瀾不驚地說道:
“唐侯爺自從前些日子開始,便日夜留戀梨園,不思政務。
想必如此下去,恐怕太醫院院使的閑職也不能領受了。”
唐嬰寧撇開臉去,淡淡道:
“這與我何幹?”
蓮華臉上逐漸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禮貌而不張揚肆意,竟是恰到好處。
“既然已經決心脫身而出,又何必駐足觀看。
不過到底是血脈親情,又豈是輕易所能斬斷的?”
唐嬰寧聽完他的話,胸腔之中鬱結已久的沉悶終於化成一聲長長的歎息,盡數消散而去。
“或許吧。”
蓮華聽完,不再說話,而是默默邀她走進了那間樓閣之中。
這一次重回這百花樓還不是深夜,與那日不同的是,這裏如今安靜漆黑得很,全然沒有上次的喧囂繁華。
她一步一步跟著蓮華走上雅閣,卻不見一個旁人在場,連上次出題為難她的貌美侍女也消失不見。
見她駐足凝神片刻,蓮華回過頭來,臉上微怔片刻,笑道:
“怎麽,怕我對你圖謀不軌?
貴人請放心,我這梨園最不缺便是恩客,實在無需為此費心設計。”
唐嬰寧見心中猶豫被人拆穿,不由地臉紅,加緊兩步走進了雅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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