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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寧那最後半句話如同一語點醒夢中人, 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些模糊的猜測，似乎在一瞬間全然明朗清晰了起來。
祖母格外的憐愛, 父親的偏見與冷漠, 甚至金氏對待她那張狂的態度，全然有了答案。
唐嬰寧的目光慢慢垂下去，眸子裏再也沒有了光亮。
她轉過身想走離此處, 可身子一歪, 險些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
趙芳寧握住她的手，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隻能擔憂地望著她。
卻看見她蒼白如雪的臉頰慢慢轉過來, 衝趙芳寧勉強一笑：
“姐姐，我出去走一走。”
“還是我陪你一起吧。”
唐嬰寧搖了搖頭說：
“我還好, 隻是想一個人待著。”
聽她連說話的力氣幾乎都沒了，整個人慢吞吞地往外走, 趙芳寧心中絞成一團。
這樣的事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更何況唐嬰寧還隻是一個十五歲方才及笄的少女呢？
隻是如今就算是至親之人，恐怕也難以填補她心中那處巨大的傷口。
唐嬰寧沒從正殿門往外走。她知道李恪還在那裏等，若是過去了, 少不得又要跟他待在一起。
左右她已經知道了楊晧刻意隱瞞的事，也不怕遇見誰了。
或許對於那些煩雜的事情，她現在根本不在意。
外麵日光燦爛，她走出去以後被刺得眼睛生疼，閉上眼睛亦覺得頭暈目眩。
她現在像是一具害怕陽光的行屍走肉，慢慢沿著廊邊陰影往外走。
哪怕隻想起一丁點方才趙芳寧告訴她的話, 心中也萬般絞痛，倒不如將頭腦放空，偷得一片澄澈。
就算從前有過這樣的猜測，可這樣荒唐的事情真的得到應證的時候，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接受。
就這樣，唐嬰寧慢慢走過長廊，卻在轉角處與雲皎月撞了個滿懷。
她低著頭，隻瞧見一片顏色鮮亮的裙擺，似乎有好幾個人。她沒抬起頭，隻低聲說了句“抱歉”，便慢吞吞地轉身走過了長廊。
雲皎月正跟沈曼書等一眾京華貴女們走在一起，見她神情恍惚的模樣，便斂去了方才的歡聲笑語，皺了皺眉準備離去。
旁邊的沈曼書卻眼珠一轉，一手輕輕握住雲皎月的手，一邊說道：
“郡主，這唐嬰寧從前還會向您行禮，如今竟然這般不把您放在眼裏，難不成是仗著齊王殿下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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