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蕭予安在謝府找到謝淳歸的時候,謝淳歸正跪在地上,徒手除著雜草,他的雙眼血紅,頭發散亂,手被雜草下粗糙的地麵磨得都是血,卻不肯停下。


蕭予安深吸一口氣,在謝淳歸身邊半跪下,握住他的手腕,阻下他的動作:“淳歸……”


謝淳歸動作一停,沒有出聲。


蕭予安眼角微微泛紅,輕聲道:“淳歸,我們回去,好不好?”


謝淳歸問:“回哪?我們可以回哪裏去?”


蕭予安回答:“回宮裏。”


謝淳歸問:“宮裏?那是家嗎?”


蕭予安的喉嚨仿佛突然被人掐住,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是,那不是謝淳歸的家,就連桃源村都不是謝淳歸的家。


北國才是謝淳歸的家,可是北國已經不複存在了。


蕭予安正不知如何回答,謝淳歸自顧自地將最後一根雜草拔完,然後朝著靈堂恭恭敬敬地碴了三個頭,又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對蕭予安說:“走吧……回……去宮裏。”


將謝淳歸送回宮中的寢殿,並囑咐侍女好好照看他後,蕭予安往自己的宮走去。


渾渾噩噩的一天,終是靜了下來,蕭予安喚退了侍女,自己一個人慢慢往寢宮走,已是昏黃,狂風呼嘯,大雪紛飛,寒冷刺骨,蕭予安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任由體溫一點點被奪走。


在走近寢宮的時候,蕭予安突然停下腳步,直直地看著前方。


寢宮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應該也是等了一會,神情有些焦灼,在見到蕭予安後,那人眼底晃過欣喜,他匆匆幾步走來,伸手拍去蕭予安肩膀和頭上的雪花,解下外抱緊緊地裹上他身體,溫暖滲進蕭予安身體,安撫他已被凍儡的四肢。


蕭予安突然哽咽,他輕喊:“晏哥……”


“嗯,我在。”晏河清低頭輕輕吻蕭予安的臉頰和嘴唇,“累了嗎?”


蕭予安說:“你快抱抱我。”


聞言,晏河清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他接進懷裏。


蕭予安整個人埋進晏河清懷中,深呼吸一下,說:“不累。”


晏河清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發,蕭予安突然抬起頭來說:“晏哥,我們出宮逛逛吧,就你和我。”


“好。”


時辰尚早,皇城一如既往的繁華熱鬧,公子小姐披著裘襖在路上擦肩而過,孩童穿梭在叫賣的小巷中追趕嬉鬧,到處都是吆喝的小攤小販。


晏河清和蕭予安並肩走在一起,蕭予安對路邊的小玩意兒好奇得很,時不時指著一樣東西對晏河清喊著晏哥你看這個,晏哥你看那個。


看著看著,蕭予安就跑前頭去了,晏河清幾步跟上,伸手握住他的手,蕭予安被拉得身形一頓,回過頭來,目光從手上移到晏河清臉上,然後彎眸肆意一笑,回握住晏河清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忽然遠處傳來吵鬧的嗩呐聲,奏著大喜的調,有閑不住的店鋪老板探出個腦袋,伸長脖子觀望起來。


晏河清和蕭予安倆人退到路邊,隻見遠處走來一支送親的隊伍,十裏紅妝,鼓聲隆隆,好不熱鬧!


蕭予安笑道:“哇,大戶人家啊,這麽有排場,晏哥你看,那騎馬的新郎官兒,身上的喜服挺好看的。”


晏河清順著蕭予安的目光看去,八抬花轎打眼前搖搖晃晃而過,轎子斜前方,意氣風發的新郎官騎著棗紅高馬,馬頭上綁著綢帶紅花,喜慶得很,新郎滿麵春風,向四周慶賀的人拱手道謝,身上的喜服用了金絲點綴刺繡,做工考究,確實精致。


晏河清收回目光,望著蕭予安,心底突然隱隱湧出一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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