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道路黑霧朦朧,種在兩邊的樹影綽綽,交雜的枝杈倒映在青石磚板上,顯得有幾分陰森詭涼。
采春提了隻八角雕花宮燈,走在前頭引路,淡淡的橙黃亮光勉強照亮了前進的道路,燈影流轉,隨著腳步的行進輕輕搖晃著,將黑暗渲染出些許沉靜的意味來。
江琬槐方才沐浴過,換了身輕薄的廣袖羅衫裙,如瀑的長發濕氣未褪,身上淡淡的甜香味隨移動間輕輕淌下。
兩人行至主殿,在殿門前便瞧見了裏麵的燈火通明,顯然是都還未歇下。門口伺候的小廝見江琬槐過來,忙不迭的行了個禮,便轉身進去通報。
陸昭謹下午回到主殿後,就一直在書房中待到了現在,不曾出來過。
紀煥與他所說的那一番話,讓他對於這一世和上一世的事情走向產生了疑惑。他先前心中對於這一世將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發展的猜測,也被愈放愈大。
他回了書房後,拿了本冊子,欲將自己所還能記得的上一世的事情,按照發生進行的時序,一條條的梳理了下來。
以有備無患。
小廝進來通報時,他正提筆寫著,聽聞江琬槐來正殿找他時,手中的筆一頓。
她這麽晚了過來做什麽?
墨汁順著毛筆滑落了一滴下來,在紙頁上漾了開來。壓下疑惑,陸昭謹將那頁紙隨手撕下扔進了字紙簍中,道:“宣她進來罷。”
江琬槐在門口等著小廝通報完出來,目光隨意的在院中掃視了一圈,突然就瞧見了桌麵上擺著的餐食,一動未動,但已沒了熱氣,瞧著似乎是放了很久。
小廝很快出來宣她進去,江琬槐的注意力卻仍然還在那桌菜上,她開口問小廝道:“這麽晚了,殿下可是還未用膳?”
小廝點了點頭,應道:“回娘娘,還未用,廚房早些時候便上了菜,殿下回來後就一直在忙,所以尚來得及吃。”
江琬槐聽罷這句話,心裏頓時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因午時陸昭謹的態度,而憋了一下午的煩悶苦燥,在此時聽聞他忙得連晚膳都還未來得及用後,忽然便盡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縷縷的心疼之意。
他還是這般不會照顧自己。
前世陸昭謹早逝,得以重病,很大一個原因便是因為常年的勞累積攢。有時公事一繁忙起來,他就往往連飯都忘了用。偶爾的小毛病,也總是懶得好好養病,絲毫不把它當成一回事,這才讓他的身體愈發的差了起來,最終病如排山倒,無法再堅持下去。
江琬槐腦中驀地又浮現起了上一世,在她失去意識前最後瞧見的那一幕,想起了那個因病重臉色蒼白的陸昭謹。心頭彌漫開了一絲疼意,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住了一般,讓她呼吸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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