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謹晚間回來時,江琬槐便將瑞王妃白日拿來的包裹給了他。
“殿下,白日裏瑞王妃來尋了臣妾,讓臣妾將這遝信件轉交與你。”
“瑞王妃?”陸昭謹聞言擰了眉,在他的記憶裏搜尋了一下這號人物的存在。
江琬槐點了點頭,應道:“嗯,是關於瑞王的。”
陸昭謹打開包裹之後,便拆開了信件中的內容,看了起來,不過看了幾行,劍眉便深深地蹙起,偏頭問江琬槐道:“這信可還有旁人看到過?”
他遠比江琬槐要知曉這信件的分量有多重,裏頭可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陸昭祺私養軍隊,為的自然就是帝位,再加以私下勾結群臣。在旁的方麵,慶治帝或許能夠因顏麵替他緩去刑法,但陸昭祺這般明目張膽的覬覦他的位置,慶治帝定不會輕易揭了過去。
江琬槐朝他搖了搖頭,說道:“臣妾拿到之後便一直好生收著,沒有讓旁人瞧了去。”
江琬槐說完,微微斂了眸子,複又開口說道:“殿下將這證據交出去後,可否替王妃求個情?”
雖然瑞王妃說了,她不畏任何後果,江琬槐仍有幾分不忍之意。況且這證據還是人家冒險尋來的,總不能真的讓她陪著瑞王一道承擔後果。
陸昭謹垂眸看了她一眼,終還是沒有打擊她,淡聲應了一句:“好。”
隻是帝王君意,又哪是他能夠輕易揣測出來的。慶治帝會如何處置瑞王一府,他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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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謹隔日去了一趟宮裏,將這一遝信件全部交給了慶治帝。
慶治帝翻閱之後,龍顏大怒,手中看罷的一張信紙便拍在了桌麵上,氣不打一處來地罵道:“這個逆子!”
“私養軍隊,勾結群臣。”慶治帝的眉頭擰得緊,話音也提高了幾分,“他是當朕已經死了嗎?”
慶治帝的怒氣極盛,一時間,殿內的所有宮人都盡數歇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去,生怕招惹了帝王的怒火。
“你即刻帶兵去城外,將他的私養的軍隊帶過來。”慶治帝站起身子來,從書桌後頭踱步行至了前方來。
陸昭謹臉上的神色仍舊半分未變,淡聲從容地應了聲:“是。”
慶治帝的怒氣也稍微冷靜下來了些許,轉頭將手中的信件交給身後的鄧公公,命令道:“將這信件送去大理寺,傳朕口諭,瑞王爺罪大當誅,讓他們依法處理。”
便是讓大理寺這一回不用顧及陸昭祺的身份,平時該怎麽審核這類事情便怎麽審核。
按法處理,按照律法中所說,光是私養軍隊,意圖謀反一條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大理寺自然不敢株連瑞王的九族,但瑞王府中上下怕都會因此連坐。
慶治帝說這話,表情甚至無太大波動,仿佛他口中要誅的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一般。
陸昭謹黑眸深邃晦暗,聽到慶治帝這般大義滅親的話,隻是稍微斂眸,並無太多的情緒波動。
旋即便又再次作揖,說道:“父皇,此事隻是瑞王一人所為,可否免了府中他人罪責。”
慶治帝聞言,眼底有幾抹意味不明的神色閃過,探究地看了一眼陸昭謹,隨即才開口說了句與方才的談話毫不相幹的話,道:“謹兒,你應當知曉,朕心中一直是將你當作了這皇位繼任者。”
在上一回病重的時候,甚至便已經立好了傳位聖旨給他。雖沒能成功宣讀,但若不出旁的意外,他百年之後,陸昭謹的皇位是穩任的。
“兒臣知曉。”陸昭謹應道。
“身為一國之主,最忌的就是心軟。”慶治帝話語冷漠,雙手背於身後,將目光從陸昭謹的身上移了開來,看向了側邊的窗戶外邊,沒等陸昭謹應聲,他便接著提點道,“你或許會因你的一時心軟,承擔難預計的後果。”
陸昭謹又怎能不知曉這個道理,他垂眸應聲道:“兒臣知曉。”
他上一世時,便已經在那位置上坐了十一年,又有什麽不能明白的呢。人心狡詐險惡,他上一世便了解得足夠深刻了。
“隻是這信件便是瑞王妃搜尋來的,若非王妃,怕是根本無法得知瑞王的行徑。”
明明是乖順地應了話的,卻又沒有半分收回方才請求的意思,慶治帝見他這副模樣,還是鬆了口,終是擺了擺手,對鄧公公說道:“罷了,此事便聽太子的。”
他說完之後,便喂歎一般地感概一聲道:“你這倔脾氣,倒是和朕當初一模一樣。”
陸昭謹眼睫垂了幾許,沒有應聲。
慶治帝緩緩走到了一旁的羅漢床上,坐了下來道:“你也去吧,朕一個人靜會兒。”
上次的重病雖已痊愈,隻是若要同以前相比,定然是大不如從前的。再以方才的事情一刺激,慶治帝頓時難掩疲憊,頭腦些微恍惚了起來。
陸昭謹見狀隻好答應了一身,隨即離開,帶了人按慶治帝的命令,去將陸昭祺養在城外的軍隊盡數包圍,帶回了城中。
陸昭祺所養皆是精兵,數量並不多,勢以能力取勝。隻是相較起陸昭謹所帶來的人,卻是顯得有幾分稚嫩。陸昭謹這一趟甚至沒有耗費太大的氣力,便將這批人全部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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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辦事效率也極高。
有了皇上的口諭,他們這回便也沒有太多忌憚的,按照慣常的辦事效率處理了起來。
信件和口諭傳才剛送達沒多久,午時便將瑞王爺請至了大理寺,按法押送至了天牢。
陸昭祺本就因為上回鹽商的事情,一直待在瑞王府中沒能出去。府裏的下人提心吊膽地忍著王爺的怒火度過了幾天,結果便又來了人,幹脆將他們王爺請了去。全府皆是活在惶恐之中,生怕這一回的事情,會讓自己跟著一道陪葬。
瑞王爺被押送至天牢的消息也很快傳來出來,不多時便在京中上下成了熱議的話題。不要說那些讀書人了,便是往裏日不關心朝堂之事的百姓們,茶餘飯後都要談論上一番,隨後唏噓一陣。
明明能從市井百姓,一躍成為天家人,坐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和萬人之上的權勢,已經是可以偷著笑的事了。可偏這位王爺不安分,想些造反的事情,硬生生將自己的後半輩子都葬送了去。
一時間,朝中上下皆是唏噓。朝中的官員明麵上都是忠心耿耿,隻是背地裏或多或少都站了隊。站錯了隊的此時都悔恨不已,剩餘的便幸災樂禍、感慨各種心情的人皆有。
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那麽他們的贏麵便更多了幾分。卻也忍不住擔憂,對方的現境,便是他們未來的映照。
畢竟事情尚未成定局,日後怎麽發展,誰也沒有辦法準確的預料最後那一個坐上龍椅的贏家會是誰。答案在結果出來之前一直都是未知狀態,隻能夠祈禱自己的眼光和運氣都能好些。
江琬槐本還想去瑞王府看看瑞王妃,隻是明麵上,在外人的眼中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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