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6/6)

便學的有模像樣了起來。這之後,還要去記立後大典的流程,一遍遍重複,以免到時候出了什麽差錯。


立後大典前日。宮人便將繡好的皇後朝服拿了過來,一針一線皆是細致,前側繡有八隻彩鳳,期間花朵紋路交雜。用色大膽鮮豔,卻並不會顯得過於花哨,反倒是更多了莊重沉穩。


她原以為先前大婚那日的婚服和頭飾已經足夠繁複了,沒想到這皇後冠服有過之而不無不及。光是一頂點翠嵌珠玉絨冠,便能壓得她的脖子酸疼。


加以脖頸,朝珠彩帨等,一整套齊全地穿戴下來,江琬槐覺得自己硬生生地壓矮了一寸餘。


江琬槐收拾齊整的時候,金烏才初顯,照得天沿霧蒙蒙的亮。


立後大典尚未開始,在這之前,她隻能一直穿戴整齊在殿內等候。


一直等到宮人來宣,江琬槐才被人扶著行出了宮殿。


今日的天氣極好,是這段時日裏難得一個大晴天。陽光直剌剌的覆住了整座皇城,映得宮內滿目的紅牆磚瓦熠熠,讓人周身都一道跟著暖洋洋的起來。


立後大典在太和殿,距離這兒有一段距離。江琬槐剛出殿院,便看見了門口候著的轎輦,在身側宮人的攙持下,坐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蕩蕩便朝太和殿行了去。


滿朝文武百官立於兩側,目送著江琬槐自殿外朝裏走了進來。


皇後的冠服華貴靡麗,從頭早腳每一件配飾都是需要標準規範的。若是一不小心,可能人就會被衣服的風采壓了去。


但這套冠服穿在江琬槐身上,卻是將她襯托得愈發雍容端莊了起來。她緩步朝殿中走進來,不用刻意端著,周身便由內散著一股子矜貴典雅的氣質。


江琬槐很快便行至了殿前,站定了下來,杏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了殿前主位之上的陸昭謹,他的視線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她,黑眸漆漆,卻不見太多平日裏的冷漠,隱隱沁著些許笑意,柔了神情。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了上,在空中交匯了一瞬,江琬槐眨了眨眼,朝著陸昭謹抿了一個淡淡的笑來,眼梢眉角都跟著帶上了歡喜。


殿前站立著的讚者正讀著手中的詔書,聲音響亮大聲,傳到了殿內的每一個人耳中。


隻是這般朗朗的聲音傳到江琬槐耳中時,卻是被蒙住了一般的朦朦朧朧,她也並不想分散心思去聽清讚者口中所念的倒底的是什麽。


周遭的一切都便的不明晰了起來,江琬槐的滿心滿眼裏直有殿前穿著明黃朝服的俊朗男子。


眼中耳中,視線所及,皆隻餘下了他。


這天底下最優秀的人,她的夫君,就站在那兒等著她,目視她冊封成後。


是陸昭謹將她從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拉了出來,護她寵她,讓她享了上一世從未感受過的耀眼矚目。她何德何能,有朝一日竟能夠站在這太和殿之中,陪同他君臨天下。


江琬槐想著,心裏忍不住泛出了些許酸澀來,眼眶也跟著暈了粉色,她睜大了眸子,才勉強壓下了強烈的淚意,讓淚水不至於奪眶而出。


詔書很快便念到了最後一個字,讚者的嗓音也隨之停了下來,將詔書重新卷回了原本的模樣,雙手奉著,等待江琬槐跪領詔書。


江琬槐跪下之後,站了兩排的官員也一道全部跪了下來,在她領完詔書之後,齊聲開口祝賀。旋即殿外早先便候著的禮樂鳴鞭便響了起來。


眾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之後,江琬槐便再也抑不住鼻尖的酸澀感,淚水盈了眼眶,隨著她一眨眼,便一顆顆紛紛奪眶滴落。


淚眼朦朧之中,江琬槐看見陸昭謹從主位走了下來,緩緩地朝她走了過來,親手將她扶了起來。


見到江琬槐眼下的淚痕,眉頭旋即便皺了起來,陸昭謹抬手輕輕在江琬槐臉側拭過,力道放得極輕,生怕自己會將她精心準備了一早上的妝容擦花了去。他落了眸子,低聲問道:“怎得哭了?”


江琬槐的小手因緊張一直沁出冷汗來,導致冰冰涼涼沒甚麽溫度,此時被陸昭謹溫熱幹燥的大掌牽了住,才方覺得好了許多。提著就放不下來的一顆心,在被這隻大掌牽著後,也頓時安了不少。


雖然她從進殿開始就端得一幅大氣的模樣,但心裏其實緊張得都發了顫,若不是先前練習了足夠多次,江琬槐想自己怕是會在這立後大典上出個醜。


立後大典結束之後,夜裏還有宮宴。一直忙到了戌時才徹底結束。


天色暮沉沉的,夜裏星子都瞧不見幾顆。江琬槐拖著疲憊至極的身子回了殿內,倚靠在床沿旁邊,意識朦朧得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中,仍由宮人替她小心地卸去了頭上的簪子冠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感覺到頭上一輕,江琬槐身子往旁邊,便想倒在床上睡過去。


卻一下子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淡淡清冽的木質香氣一下子便充斥滿了江琬槐的鼻尖。江琬槐費力地睜了睜眼,喃喃地喚道:“陛下。”


聲音因困倦沾上了軟糯,隻輕輕地喊了一聲,便喚的陸昭謹整個心都軟了下來。他眉眼間滿是柔軟,話語也放得又輕又柔,應了聲:“朕在。”


隻是他話音落下之後,才發覺懷中的人兒早已因為困倦得睡了過去。纖長卷翹的睫毛在眼底投了一層羽扇般的陰影,臉頰因這些日子的調養長了不少的肉,白皙中透著粉嫩。


陸昭謹的視線便一直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細細地描摹著她的五官。知曉江琬槐的眠淺,怕自己驚擾了她,陸昭謹抱著她的姿勢也一直未變過。


夜裏寂靜得極,殿內的紅燭還未滅去,火光跳躍燦爛。明明隻是小簇的星點火光,卻似乎籠罩得整個殿內都暖和了起來。


陸昭謹放輕了動作,似蜻蜓點水一般在江琬槐的眉間落下了一個吻。


停住了許久,才緩緩地離了開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陸昭謹薄唇輕啟,似自言自語般的輕道了一聲什麽,在這沉寂的夜裏也聽得不大明晰。


江琬槐本就沒有睡熟,陸昭謹吻落下的時候她便意識恢複了幾許清醒來。隻是仍舊乏力,便懶得睜開眼來。


陸昭謹在她耳側道的話語,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中。他的話語明明輕柔,道出的卻是有千斤重的責任感一般,讓人輕易便信服了他的話。


陸昭謹道的是:“朕一直在。”


朕一直都在,無論前世亦是今生。


前世你所遺憾的,這一世,朕會替你圓滿。


予你萬丈榮光,偕你一道看這盛世太平。


闔著眼的江琬槐睫毛輕輕顫了顫,眼角跟著蘊出了些許濕意來,心裏脹滿了酸酸甜甜的幸福感。


謝謝你,一直都在。


紅燭漸漸地燃到了盡頭,火光盡數熄滅了去,隻餘下燭台下方滴落的一攤燭淚,殿內也隨之陷入了黑暗之中。


新帝和衣擁著皇後,一夜未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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