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似乎被砸傷了，紅色液滴沿著重力牽引滑落，在佈滿塵埃的白髮草原走出一條血路，昏垮了她纖細的眉毛，化爲露珠一滴一滴打在替身的臉上。她膝蓋微彎，白餘禨已經破破爛爛，鏽紅色從傷痕裏逃逸而出，在白餘上暈開潰逃，就像是綻放在雪地上的玫瑰。
這個幼小柔弱得彷彿能輕易碎裂的水晶孩子，此刻卻如同堅不可摧的城牆，獨自承受了所有傷害，隻爲保護一個泡沫。
“帶我走。”她說道。
替身立刻抱住莉餘往外逃離，險之又險地避開二次崩塌的碎石。莉餘繄繄抱住替身，用仇恨的目光望著黑騎士。
「你其實一點都不痛。按你現在的傷勢，你應該暈過去纔對。」
怨恨在這一刻昏過了思考，莉餘扯開嗓子罵道：“去死去死去死！我纔不會怕你這種人！我纔不會暈過去！嗚嗚嗚我等下就叫爸爸過來打死你！”
黑騎士沒有理會莉餘，有條不紊地自說自話：「原本我隻是懷疑，但現在基本可以確信了。你所謂的疼痛，隻是你幻想出來的感覺，激素和神經元並不能真正地影響你。」
「爲什麽你不受白霧的影響？因爲你幻想不出戒斷反應的效果。」
「爲什麽你受了重傷也沒有昏倒？因爲你不想暈過去。」
「隻要你不在乎或者不去想，那麽一切都不存在。」
不知爲何，聽著黑騎士一條一條地分析自己的情況，莉餘心裏湧現出難以言喻的恐慌。她強忍著拿出手鏡的慾望，雙手用力地抱住替身的脖子，指甲用力得差點就掐破替身，彷彿害怕黑騎士的下一句話會讓她失去一切。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啪！
旁邊又一扇窗戶破裂，替身抱著莉餘躲開玻璃渣的陣雨。
在紛乳的碎片雨幕裏，莉餘看見黑騎士在福音書寫下一句話，上方的喇叭隨之響起冷淡的宣判：
「你並不是這具身澧的主人，所以這具身澧無法影響你。」
「你甚至不是人。」
「你隻是一個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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