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隻能忘我地揮劍,每一次站起來都比之前更加凶狠,每一次複活都要比之前更加強大,隻有這樣他才能從近乎溺水的痛苦裏得到喘息。他戰鬥到神智都開始模糊,雙手輕巧的利刃開始變得重如山海,但他的身體仍然在舞動,惡魔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容,一個接著一個倒在他的劍下。
他一定要戰勝所有敵人,斬殺所有惡魔,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才能——
“你舍得砍下去嗎?”
劍鋒架在白皙秀長的脖頸上,疾馳的列車車頂上隻剩下最後一位惡魔。她金發披肩,眼眸裏盛載星光,看向亞修的眼神裏既有淚眼朦朧的眷戀,又有冷漠平靜的俯瞰。
她是菲莉,也是……繁星。
亞修鬆開了劍柄,茫然地回頭望去。
別墅早已消失不見,過道裏的妮雅如同飛散的花瓣湮滅消散,仰躺在座椅上的蘿絲析出至高聖杯魂葬虛境,伊古拉和哈維也消失不見,隻餘下一副空蕩蕩的棺材被拋離列車。
星光環繞的金發少女平靜地看著亞修,不發一言,她什麽都不需要做,作為術法至高的驕傲就如同旗幟刺穿了亞修的靈魂。
他可以朝著術法至高揮劍,但他還是什麽都挽回不了。
從一開始,他就改變不了結局。
菲莉是繁星的容器,妮雅是眾星的影子,而蘿絲是全世界都要誅殺的目標。
亞修坐在車頂上,看著自己沾滿血腥的雙手。他拚命擦卻怎麽也擦不幹,血反而越流越多,直至淹沒了他的身體。難過如同狂風灌進他的身體,全身無力得都好像骨頭全被抽走,連心跳都厭棄地停下來。他已經不想動了,哪怕溺死在這裏也毫無怨言。
想保護他的,保護不了自己。
想依賴他的,葬身於末日洪流。
想跟隨他的,如同魚肉被眾生分食。
就連一直以來陪伴他的,現在也被世界遺忘。
不是所有承諾都能兌現,不是所有思念都能有所歸屬。諾言與期待就像是一棵棵種在荒蕪大地上的幼苗,因為種下的時候都是真誠的,所以當它們夭折的時候,那些盤根錯節的樹根仍然在泥土下繼續扭曲,大地因此龜裂出無數傷痕,連天空都仿佛要被割傷。
不知過了多久,亞修終於放下雙手,低沉說道:“蘿絲。”
“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在思念裏麵?”
蘿絲坐在池邊,從後麵環住他的脖子。她依舊穿著那套華麗盛裝,臉頰有點可愛的嬰兒肥,眼角貼著亮片,唯有雙足赤裸,泡在浴池裏。
“頭繩。”亞修舉起左手,濕漉漉的手腕有一條幹燥的橡皮筋頭繩:“這條頭繩我早就還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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