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她心痛得快要死去了。


將士們迅速整隊離開了這裏,去往最近的一處地勢較高易守的地方安營紮寨。


陸珽被抬進營帳時,姬鶴一臉肅色,凝著雙眉有些沉冷。


鬱暖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他躺在榻上,待剪開傷處的衣裳,可見那枚箭深深地沒入了他的皮肉裏,正沁出殷殷血跡。


好在那血是鮮紅的,並不是毒箭。


可是亂軍所用之箭,卻是都統箭箭。


姬鶴處理起來也是棘手,道:“這箭若是射穿了還好拔,可射進一半,嵌入皮肉的倒鉤在拔出來時會造成二次創傷。”


但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要拔此箭,隻能一鼓作氣利索拔出。


雖是棘手,姬鶴也毫不耽擱,手指撚住那箭支,腕上一用力便猛地拔出,那傷處血肉模糊。


姬鶴又給陸珽止血療傷。


鬱暖哽著喉,像個沒有歸屬的布娃娃,眼睛紅紅地盯著床上的人,問:“他為什麽還沒醒?往常,往常即便他中了毒箭,也沒有這樣昏迷不醒的……”


姬鶴一直憋著的怒火終於一絲絲泄了出來,冷聲道:“為何?還能為何,還不是因為他自作自受!我不是跟你說過要勸他好生休息?”


鬱暖張了張口,啞口無言。


“此前幾天幾夜沒合眼,身體能好得到哪裏去?到了南陽,忙著整軍拔營,每日可有睡足三個時辰?”姬鶴對陸珽又氣又無可奈何,“難為他還能撐到現在。”


鬱暖發現她和陸珽同床共枕著,卻不知道陸珽每天到底睡了多久。


她不願與他多說話,每天晚上都側身背對著他而眠。


夜裏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也已經起身不在了。


他們之間,就好像是世上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


姬鶴看了一眼鬱暖,又道:“還有件事他不讓你知道,在日夜兼程趕到南陽的途中,他遭到幾次擊殺。


雖有驚無險,但身上中過毒。”


鬱暖低低抽著氣,聽姬鶴又道:“以前他服過千色引,一般的毒奈他不何,可到底身體受損,需要良好的休息來促使身體排毒。


他沒當一回事,現如今隻是倒下,還沒毒發身亡都是輕的。”


姬鶴給他暫時處理好了箭傷,起身道:“我去配藥,你且把他身上的濕衣服脫了,一會兒我來施針。”


士兵們按照姬鶴的要求,就地取材,砍了樹木來做了一個木桶,給陸珽泡藥浴用。


入夜時,營裏生起了營火。


被淋得透濕的士兵們都把衣服脫了下來,圍著火堆烤。


姬鶴安排了驅寒湯,此刻正熬在鍋裏,一大鍋一大鍋,撲散開一股淡淡的藥氣。


鬱暖按照姬鶴說的,把陸珽身上的濕衣褪下來。


可是當她褪下他的外衣裏衫,手上動作頓了頓,淚眼再度模糊。


他的身上,隨著歲月積累,添了數不清的模糊斑駁的傷痕。


有深的淺的,多少次他都徘徊是死亡的邊緣,最後仍是頑強地走到今天。


戰場殘酷,鬱暖無助的時候想要他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無助的時候呢?她可以怨他這些年杳無音信,那他又該怨誰呢?


鬱暖緊咬著牙關,嘴角溢出嗚嗚哭聲,將他的濕衣全部褪下。


她瑟縮著手指,甚至沒有勇氣去撫摸他身上那些斑駁新舊的傷痕。


姬鶴進來時,她幾乎哭成了個淚人兒。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