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即將燃盡, 陸瓊九在音容的攙扶下不由的加快步伐,寥落星子又暗又淡, 這幾日, 京城天氣一直不好。
“郡主,大婚將近, 郡馬爺怎麽還在宮中當值?”音容看到了佩晴等一眾人在仁壽宮宮門口張望,伸手給陸瓊九指了一下。
陸瓊九揚手招呼了他們幾聲, 示意他們先行回宮, 抿了抿唇,對音容道:“他哪裏是當值, 今日怕是偷溜進宮。”
仁壽宮滅了一半的燈火, 皇祖母慣常睡的早, 陸瓊九回偏殿鬧出來的動靜也很小, 音容率先進殿去鋪床,失笑道:“本還以為明日才能見郡馬爺,誰承想今日就提前見了。”
陸瓊九接過婢女送過來的帕子, 淨了淨手,“這突然有了婚約,心境也大不一樣了。我們,也好像更親昵了。”
音容繞到陸瓊九身後, 將她頭上繁複的發髻拆下, 又用木梳輕輕梳理著她似墨如綢的發,“郡主可要沐浴?”
陸瓊九搖了搖頭,盯著銅鏡中的人, 她最近確實瘦了不少,鵝蛋小臉本來臉頰還有些肉,如今也是瘦削了些許凸顯了骨相。
臨近上輩子宮變的日期,越來越近,她不由得擔心,從上個月開始,偶爾還會夢魘,夢到上輩子淮紹一鮮血淋漓,在她懷裏慢慢沒了氣息,慢慢由溫熱變為冰冷。
她抑製不住的害怕,這偷來的一輩子,還有多少時光,她不知道。
若她本就一無所有,倒也什麽都不怕,但奈何,如今卻是什麽都有了,就完完全全變成了舍不得。
“明日我們早起去禦花園等皇帝舅舅。”殿內燭台燈光俱燃,一時之間晃得人眼睛泛疼,她微微眯起來眼,“去滅幾盞吧,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音容應了一聲,扶陸瓊九在床上躺好,又將床幔放下,才躬身行了禮,正準備離去。陡然又聽到陸瓊九的聲音。
她立即駐足、轉身,等待吩咐,可等了良久,隻聽到陸瓊九夢囈般的聲音,“蜜餞……明日送完表哥,我們從宮外買。”
她眼睛半闔,還沒睡著,但聲音已經降了下去,音容知曉她的習慣,深知這是困意已經上來了,輕輕應了一聲,就悄聲撤了出去。
這一夜,陸瓊九又做了那個夢,睡得既不安穩,夢中驚醒,久久不能緩過。額上都是冷汗,她胡亂用袖口摸了摸,就赤著腳下了床,一把打開殿門,嚇了門口還在打瞌睡的守值的宮女一跳。
昨日,淮紹一告訴她,此番請陛下出宮,上輩子的幕後操縱者,或許就明了了。她當時並不大的反應,誰知道,等淮紹一離去,就是整顆心的不踏實。
她微微垂眸,對著守值的宮女吩咐道:“喚人伺候本郡主洗漱吧。再派人告知皇祖母,今日九兒就不陪她老人家用早膳了。”
音容過來的時候,陸瓊九已經收拾好,正對著妝匣裏的首飾挑挑揀揀,最後選定了一幅玲瓏珍珠耳鐺。珍珠小巧圓潤,泛著□□色光澤,掛在她漂亮的耳垂上,使得她整個人都秀婉端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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