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驚訝與淡淡的莫名光華,微偏了偏頭,她擰起秀氣的眉,便問,“你為何……關心我?”
純粹的疑問口吻,沒有羞赧沒有尷尬不自在,眸子一片澄澈漆黑。
蒼鷹暗暗歎氣,都說他是個木頭,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人才真的是,這方麵反應遲鈍得叫人使不出力來。
他嚐試著勾了勾唇角,擠出一個微不自然的笑來,眼底的柔和劃開一道異彩,聲音也染了情意,“因為,我說會娶你過門。”
“……”
六月久久震驚在那,滿眼的呆滯,她握了握拳,一時呼吸都忘記,心跳紊亂了幾拍,她才從心口絲絲入扣的棉麻中回過神,想到之前那個“誤會”,她不知為何,心口一滯,就沒好氣地瞪了眼麵前高大沉默的男人,抿著唇,冷淡道,“不需要。”
丟下這三個字,轉身便走了。
留下蒼鷹啞口無言地被堵住在原地。
她說……
不需要。
頓時覺得心裏悶悶的,像是被打了一拳,受了不小的內傷,蒼鷹咬了下下唇,半晌都沒有動作。
而後沮喪地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屋裏,罷了,非常時期,他就先單相思好好處理眼下的難關吧……
至於娶媳婦兒這事——
他就不信皇後娘娘不幫他!
沮喪又懊惱難過的蒼鷹完全忘了,皇後娘娘隻喜歡瞎摻和牽錯的紅線,不幫倒忙就算好的了。
更何況,這時候的皇後娘娘,壓根沒有心思管這些兒女情長。
雲玖很焦躁。
衛長臨出去了。
應該是出宮找衛晞了。
她在自己的寢殿踱步,走來走去,眉心始終掛著一抹凝色,最後,還是跺了跺腳,對著外頭喚道,“來人,更衣,去水墨居。”
水墨居,雲皇下榻的居所。
雲玖換了身衣服帶著侍女到的時候,雲拾正委屈兮兮地背著手站在牆角,低著頭瑟縮狀。
雲皇沒有管他,坐在書桌前臨摹前代書法大家的字帖,整個人俊美又儒雅,麵上帶著君王之氣,卻難得的平和。
隻有寫字的時候,雲皇才會這般平和。
雲玖立在門口,靜靜觀望了會兒,一時竟覺得心裏頭的煩躁就這般被熨帖了。
難得的安寧,她也不舍不得打攪這份溫馨安寧。
她雖自詡聰明過人,卻對這種政治上的大事,到底欠缺了火候與要領,不能給衛長臨什麽好的建議意見,但是父皇不一樣啊,她的父皇,哪怕是最渾渾噩噩的時候,依舊能將雲國的社稷江山治理得好好的。她的父皇,是那般睿智多謀,手腕了得。
是以,她下意識遇到這種問題想到了父皇,卻在進門之際,動搖了。
父皇年紀大了,他的眉宇依舊帶著君王睥睨天下的傲氣,卻到底是添了歲月的痕跡,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寬和。
她突然有點難過。
她還下意識依賴的這個男人,卻已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注意的時間裏,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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