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欺負與被欺負(1/3)

裴毓其人,十年前就已經在燕晗揚名立萬,原因有二,一是他是當時天下兵馬大元帥裴帥的嫡孫,傳聞他降生那一年逢了大病,此後十數年從未出現在人前;二是他第一次在朝中出現年僅十五,就屠戮了當時皇城三千叛黨,片甲不留。


沒有人在看過那一場血腥屠戮之後還能淡然處之的,包括楚鳳宸。有一種恐懼深植入骨髓深處,即使她已經為帝五年,她依舊拔除不了那一日的噩夢。而她此時此刻如同多年之前那樣徹底陷入了茫然,任由他的眼睫貼得極近也不敢用力喘上一口氣。


瞿放殺人,眼裏會有殺氣,手上的青筋會繃緊……可裴毓不是。他就像是從地府歸來的一尊修羅,幹淨的剔透的明淨的眼裏根本就看不到滿地的瘡痍。這強烈的對比讓人毛骨悚然,他越是素淨明媚,卻發讓人惶恐。


他根本對鮮血和殺戮不以為然。


寂靜中,裴毓輕輕鬆開了一些,目光卻仍然落在她的唇上,忽的彎翹起嘴角:顯然宸皇陛下已經呆若木雞,軟綿綿的身軀,暖融融的觸覺,圓滾滾的眼睛,就想是春天的露出圓滾滾肚皮的貓兒,讓他很想摸一摸耳朵尖尖。


他也的確這麽做了,伸出一根指尖輕輕戳了戳宸皇陛下的臉頰,把大不敬之罪落到了實處,無聲地笑了:


精心培育十年,長勢總還算不錯。


他低道:“微臣的心思,公主現在可知曉?”


楚鳳宸置若罔聞。


裴毓眼眸微垂,似是自言自語道:“欺君是死罪,欺負君算不算?”


楚鳳宸依舊沒有反應。


裴毓低笑了一聲,終於鬆開了所有桎梏,轉身離開了華容宮。清風徐來,暗紫色的衣衫最終消失在了遙遠的宮門口,僵硬成雕像的宸皇陛下終於眨了眨眼睛,緩緩地、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唇——不是夢,那一日居然不是夢境。


這麽多年來,她日日提防,夜夜擔憂,唯恐裴毓對楚家江山不軌。卻從來沒有防備過他的野心不僅僅是如錦江山,更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居然一直對和寧懷著這樣的心思。


怎麽會這樣?


…………


顧璟再一次來到禦花園的時候,楚鳳宸正盯著一案台的奏折出神。


裴毓已經貴為攝政王,他需要行之事早就已經不需要上奏折,可是他卻喜好隔三差五送一兩份奏折,有時是威逼利誘當堂挑釁她,有時是用來打斷沈卿之等人的舉止。她剛登帝時也曾好奇看過他常常備在袖中的奏折上寫的是什麽,隻是接二連三,接三連四,整整三年,裴王府的奏折上都是空空如也,隻有碩大的鮮紅的裴王府印章刺眼無比,大刺刺地昭顯著裴毓的態度:無話可說,給你點顏色看看。


久了,她就對奏折不再好奇,每次收了就收了,拿回禦書房裏便塞在案台上,久而久之居然也積攢下了厚厚一摞,而她從來沒有翻閱過。方才心煩意亂,她暴躁地翻了一本,居然薄薄的奏折四五頁紙中居然都有小小的一行字:


花開遲遲,詩酒難敘;心之所往,東風晚來。


這幾句話她見過的,在魏賢的靈堂上,裴毓用來耀武揚威的劍和扇上,如今看來居然是無所不在……裴毓,他居然用這樣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向她暗示對和寧的心思嗎?


可是和寧早就死了,她是宸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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