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鳳宸幾乎是在一瞬間做了選擇,脫下了帝袍換上褻衣,隨手扯下寢宮中的輕紗幔,在他到來之前坐到了床邊。
“請攝政王。”
“是。”
小甲匆匆而去,不一會兒,虛掩的寢宮門被人輕輕推開,暗自的衣擺無聲地飄蕩進了寢宮外殿。裴毓是一直狐狸,如果非要給這隻狐狸定個性的話,他是一隻老奸巨猾且陰晴不定的狐狸。楚鳳宸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像是好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別慌。
楚鳳宸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稍稍整理了下措辭,正等著他在外頭問“陛下是否身體抱恙”時,卻隻見裴毓一刻也沒有停留,直直步入了寢宮內殿,一把掀開內寢的輕紗幔,直直地走到了她的麵前。
冰涼的臉色好像是從冰川底下挖出來的。
“你……”楚鳳宸傻了眼。
裴毓的目光中隻有隱瞞,沒有絲毫詫異,冰寒的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仿佛是又一道刀刃劃過。忽然,他袖子一翻,森白的手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稍作用力邊抬起了她的脖頸,像是挑選貨品似的把她翻了起來。
刺痛頃刻間席卷,剛剛結痂的傷口頓時露出了又一絲紅線。
“……疼……”
通紅的眼眶被疼痛逼出了一些濕潤,楚鳳宸眨了眨眼,手腳都是虛軟的。她想要開口嗬斥這個擅闖帝寢的大膽逆賊,可是觸及了他的目光,她卻呆了:
裴毓卻目光冷然,甚至是有些暴戾的譏誚。
一瞬間,這個亂臣賊子很陌生。
“放手……”
裴毓沉默地鬆了手,隻是眼底的譏誚卻並沒有散去。他麵無表情看著她的脖頸:在那兒有一道橫亙的傷口,傷口上漸漸露出了血珠,血珠又連接成了線,最後沿著細白的頸滑進了衣領中。而它的主人正驚惶地看著他,如同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
帝寢中終於隻剩下了喘息。
良久,是裴毓的聲音。他說:“再劃入一分,你就隻能用氣息開口說話了。”
楚鳳宸默默朝後縮了縮。
裴毓卻詭異地露了個笑容:“再劃入兩分,這天下就要易主了。”
楚鳳宸不敢動彈,眼睜睜看著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臉頰,冰涼的觸感帶來一陣戰栗。然後,她在懵懵懂懂中聽見了他低而柔的聲音。
他道:“你若乖巧些,許多性命便不會枉送。”
他道:“可惜,你偏偏不懂。”
“你……”楚鳳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想做什麽?”
他輕道:“我把天下寄存在你這裏,並不是為了讓你揮霍的,宸兒。”
一聲宸兒,讓所有灰暗的記憶重臨。
無數血腥的畫麵在腦海裏無聲地炸開,楚鳳宸縮緊了身體,卻怎麽都甩不開那些血色的回憶。她呆愣看著眼前暗紫的身影,看他堪稱溫潤的眉眼漸漸靠近到了她的眼前,然後,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她脖頸上的傷口。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裴毓目光閃了閃,聲音淡如湖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