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體正日複一日衰竭。起初她能在清晨見到他在園中飲茶,後來她要到太陽初升的時候才見著他在她房前恭順一笑,再後來,她已經不知道他究竟什麽時候是在休息,什麽時候醒著。他像一個孩童一樣,每日變換出許多新鮮的事情,興致勃勃要求她來達成,可是每次卻都是這樣的結尾。
他清醒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即使他並不願意。
風箏最終輕飄飄落在了地上,斑斕的顏色仿佛能灼傷人的眼睛。
楚鳳宸伸出手碰了他的額頭,卻陡然間縮回了手。
……其實還是怕的。
有些銘刻進骨髓的東西,並不會那麽快消散殆盡。不過沒有關係,那些恐懼與天下安寧相比都無關緊要,隻要她能把它們壓下,隻要她能忘記眼前這個溫順的虛弱的人是裴毓,這些終究都會變得無足輕重的。
午後將至,這已經是她留在攝政王府的第十六日,算時日,該是顧璟登門的時候了。楚鳳宸在裴毓身邊坐了一會兒,便召來裴王府的親衛,想把裴毓送回房中去。
“陛下不多留一會兒麽?”忽然,一個女聲響起。
楚鳳宸倏地回頭,對上了淮青瀲灩的雙眸。
“為何?”
“他很開心,睡著了也沒有皺眉。我還是第一次見著他沒有重重守衛也能酣然入睡。”
“淮青,你想說什麽?”
淮青眉眼清俊,柔軟的身姿略略前傾,替裴毓掩好一絲衣角,低道:“陛下難道沒有看出來,他是把每一日都當作最後一日在過麽?”
…………
午時,顧璟拜訪。
攝政王府的書房內,一壺新茶漸漸見了底。楚鳳宸仔細聽著顧璟的稟報,可是神思卻止不住飄到了窗外。窗外蝶飛花舞,她的腦袋紛亂,混沌中時而是許多年前的屠戮沙場,時而是今晨紮的那隻風箏,時而又是大雨瓢潑中策馬而來的身影……到最後,所有的紛亂卻都糾纏在淮青低柔纏綿的一句輕歎:
陛下難道沒有看出來,他是把每一日都當作最後一日在過麽?
她被陌生的慌亂與無措所籠蓋著,不論多少冰涼的茶水都浸潤不了心頭的焦躁。
“陛下?陛下?”顧璟的聲音傳來。
楚鳳宸默默咬了咬唇,終於勉強抽回了神思,尷尬道:“顧愛卿,朕……朕沒有聽清。”
顧璟低歎一聲,耐心道:“微臣已經查訪了牢獄之中那一個劍柄。它確是攝政王親兵所有,然劍柄的主人卻已經在日前為人所殺害,劍柄論理已經銷毀。微臣有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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