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雷的媽媽是二叔公的女兒,原本雷玉霞在城裏工作,每個月寄回家不少錢,長得漂亮又懂事孝順,不知道多麽稱二叔公的心。可是突然有一天雷玉霞大著肚子回來了,還死活不說那男人是誰。驕傲變成了汙點,讓愛麵子的二叔公恨不得將人打死。
雷玉霞被趕出了家,村長看不過去,就讓雷玉霞住到魚塘旁的草棚子裏。還以為二叔公隻是一時氣不過等過了氣性就好了,結果就連外孫出生他看都不看,還揚言隻要出現在他麵前,他就活活將孩子摔死!
雷玉霞無可奈何,隻有帶著孩子在魚塘旁安家。也就是這時候村裏才知道,雷玉霞帶回了不少的錢,多到一家子省著點過一輩子都沒問題。
那時候幾十萬對於農村人來說可是一個隻聽過沒見過的數字,一時間讓孤兒寡母的兩人也成了香餑餑。一些人為了那些錢打著不能讓孩子在單親家庭裏長大的借口,還說一定會當親生的看待。就連她那個父親都變著法子讓她把所有錢都拿出來給她哥哥,她知道要是真的傻到將錢拿出來就以為父親會負責她們母子兩今後的生活,那就真的太天真了。
在父親眼中,最重要的是兒子和孫子,她這個女兒隻不過是賺錢的機器而已。她死了心,與其奢望那些不現實的感情,不如拿著錢跟兒子兩人好好過。
結果就在方錦雷五歲那年,被比他大兩歲的雷建從坡子上推了下去,好險沒傷著性命,但是臉上的疤痕卻成了一輩子的印記。
雷建是她大哥的小兒子,傷了人還將責任都推到方錦雷身上。農村裏又沒有什麽法律好講的,就連村長對於這種家務事也難以處理。兩個孩子,一個傷著了被嚇的隻會哭,一個死不認賬推卸責任。
而他大哥還不要臉地說是方錦雷先招惹的雷建,甚至倒打一耙讓雷玉霞賠償雷建的精神損失費。那個趾高氣揚在雷玉霞門口叫囂的模樣,好像他才是受害人似的。
雷玉霞不是沒文化的農村女人,這麽一鬧好像就能被拿捏住一樣,她冷冷地看著所謂的大哥,直接報了警。那還是農村裏第一次出現穿著製服的公職人員,讓叫囂著要賠償的人頓時嚇的躲在家裏連門都不敢出。
雖然有警*察的介入,但是這種一整個村子都沾親帶故的環境,除非撕破臉告上法庭,否則真的很難協調出一個結果。這些雷玉霞自己也知道,她也不指望能真的獲得什麽賠償,家裏有幾個錢她當然清楚,鬧成那樣她也不會落到什麽好。
最後雷玉霞在村長和族叔的見證下,跟父親雷家財分家,從此以後再無任何關係,那些賠償就當作買斷了所有的贍養費。雷家財自然不願意,女兒贍養父母天經地義,可是要麽就不顧臉麵的告上法庭,要麽就徹底斷絕關係。
警*察也說是雷建推的人,作為法律上的監護人哪怕是親兄妹,也要賠償,並且金額不菲。兩相一比自然選擇了最有利的一個,於是就這麽徹底的劃清了界限。
原本還小有存款的雷玉霞為了兒子的臉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將這條疤痕去掉。方錦雷小時候挺活潑的,話也多,可是自從這件悲劇發生之後,所有人都嘲笑他,排斥他,久而久之他就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
等雷玉霞發現兒子因自卑變成了結巴後,為時已晚。整個村裏幾乎所有的小孩都不喜歡方錦雷,小孩天真也最殘忍,那些恐懼厭惡的眼神還有嘲諷傷人的話語,在方錦雷心裏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傷口。
當初整個村子裏唯二的兩個不怕他臉上可怕傷痕的隻有姚子清和雷蕭。雷蕭那是除了家人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管你是醜還是美,都跟他無關。
姚子清不怕則是因為二哥不怕,二哥不怕的人在年幼的姚子清心裏就沒什麽可怕的。而且接觸多了他還挺喜歡方錦雷的,因為方錦雷聽話又不會嘰嘰喳喳的吵鬧。
小時候的姚子清純粹地將方錦雷當作一個任勞任怨隨時聽候使喚的小玩伴,不過說是玩伴更多的反而是有事方錦雷,無事轉頭就將這人忘了。
他會叫方錦雷到河裏去抓魚,然後將方錦雷收獲的魚全部抱回家,隻留給他最小的那一條。他會叫方錦雷去樹上掏鳥蛋,然後拿著整個鳥窩就跑了,都不等方錦雷從樹上下來。不過就算每次被姚子清這麽過河拆橋的,方錦雷從來都不惱,依舊看到他就傻憨憨的笑。
方錦雷很聰明,笑起來其實並不會顯得傻,除了那條疤痕之外他長得還是很帥的。隻是他結巴,明知道姚子清並不會嫌棄他,但還是會害怕他沒耐心的聽自己將一段話結巴完,就更加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了。但如果不笑,又怕姚子清覺得他不開心不耐煩,所以隻有對著他笑,不停地笑來表達自己無法流利說出的話。
方錦雷的家在魚塘旁邊,就是年前夜裏凍死的柳老太家的旁邊。那還是整個村子第一個蓋的兩層樓的房子,雖然現在看起來很舊很破,但比起姚子清家的老屋還是好很多。
在方錦雷十七歲那年,雷玉霞就病逝了,所以這麽些年一直都是方錦雷一個人在過。後來他中專畢業之後沒有選擇上大專,而是直接去城裏打工。但因為臉上的疤痕,很多用人單位都不願意要他。現在他跑長途貨車,負責運送貨物不需要跟人過多的交流,工資還不低也很穩定,算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姚子清一邊跟方錦雷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一邊跟他說著村裏的事情,還有自己家裏要蓋新房子了,讓他有空去當個監工。
從小方錦雷因為種種原因都不怎麽跟村裏的人來往,除了姚子清他們家。所以雷玉霞去世之後,奶奶看他一個沒了媽的娃可憐,沒少招呼他一起過來吃飯,像是做的鞋子都會記著有他的一份。雖然不至於對跟自己親孫子一樣一視同仁,但如果家裏有多的什麽,總會想到他。
走到一半,姚子清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錦雷,你一般運送的都是什麽貨物?你們公司是隻負責送貨還是專門的點對點地運貨?”
“食,食品,日用,用品,還,還,還有其他,他的,一些些,很,很多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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