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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6)

悅瑩,我聲音很小很小:“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悅瑩臉上有亮晶晶的淚痕,她對我著叫:“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傻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著悅瑩返身衝進了教室,然後狠狠摔上了門。


我一個人站在空闊的走廊裏,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上,又高又遠的光。我的視線是模糊的,隻覺得臉上又痛又辣,鞭撻著我。我腦海中浮現出悅瑩眼中的淚光,我最好的朋友——我騙了她——我用最惡劣最醜陋的真相傷害到她,悅瑩從此不會再理我了。


已經快熄燈了,樓道裏有腳步聲,自習回來的女生在哼著歌上樓。遠處傳來水響,不知道誰在洗衣服,還有隱約的說笑聲,整個世界都像是離我遠去,所有的一切都離我遠去,一切都變得那樣遙不可及。我不能再站在這裏,不然整幢樓的人都會出來看著我,所有的人隻要上校內BBS就會知道這一切,我再無顏麵站在這裏,再無顏麵對著同學。


我不知道怎樣走出的校園,一路上我盡揀人少的路走。出了南門後就是車水馬龍的筆直的大街,我看著那些滾滾車流,無數紅色的尾燈,就像一條蜿蜒的燈海在緩緩流動,我看著這條熙攘的車河,想著自己要不要一頭撞進去,被碾得粉身碎骨,然後就永遠不需要再麵對這一切。


我沒有帶包,人行道上有公用電話,我走過去摘下聽筒。我想打電話,可是我沒有錢,我也沒有任何一個號碼可以撥出去。我的手指在發抖,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媽媽和爸爸都已經走了,他們都死了。我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我知道自己抖得厲害,可是沒有哭。四周嘈雜喧嘩的人聲,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公交車報站的聲音,行人走路的聲音,統統朝我耳中塞進來,像是無數條蛇,硬生生鑽進我的腦裏。


可是又靜得可怕,就像那天晚上,安靜得可怕,安靜得我可以聽到自己血液汩汩流的聲音,而我全身沒了半分力氣,身上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又像是溺在水裏,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卻掙紮不了——所有的一切都離我而去,從此永遠陷在絕望的黑暗裏——可我心裏明白,這不是天譴,隻是命,是我的命。


我自己的命苦,怨不得天,尤不得人。


我強顏歡笑,我若無其事地讀書,在所有同學麵前假裝和她們一樣,可是今天這一切都被戳破了。我那些齷齪而肮髒的生活,我那些不能見人的真麵目——全都被戳破了。我就像被人剝了衣裳,赤裸裸扔在眾人麵前,任由他們目光的踐踏。我根本沒有地方叫冤,因為我不是被冤枉的。


我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城市這樣大,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蹲在那裏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問我:“童雪,你不要緊吧?”我恍惚以為聽錯了,悅瑩她不會再追出來找我,我抬起頭來,看到是個陌生的女生。她又問了一遍,原來果真是我聽錯了,她問的是:“同學,你不要緊吧?”她身邊站著個男生,兩人像是剛從校外回來,典型的一對校園情侶。那男生正好奇地打量我,女生挺熱心地問:“你是我們學校的嗎?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


我身後就是聲名顯赫的百年名校,當初踏進校門的時候,我是那樣的自豪,自豪自己可以成為它的一分子。可是今天我再無顏麵承認自己是它的學子,我做的事情,讓我知道我自己不配。


那女生問:“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們幫忙?”


我鼓起勇氣,向她借了一塊錢,說想給家裏打電話,身上又沒帶零錢。


她遲疑了一下,畢竟這年頭騙子很多,可是隻要一塊錢的騙子應該不多吧。最後她掏給了我一個硬幣,然後狐疑地挽著男朋友走了。


我把硬幣投進電話,然後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號,隻撥了三個號碼,我就掛掉了。


我有什麽臉打電話給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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