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睡去吧,今個你奶奶的樣子你也看見了,明個你就別去地裏了,這玉蜀黍地裏的蟲藥丟完了,就也沒多少活了,你嫂子也不叫她去地裏了,她的理發店幾天沒開了,她得去店裏了,你呢,歇歇也該回去上班了,下回再來的時候可別挑地裏有活的時候來了,你看受累受罪不說,媽也沒空給你好好做頓飯,也沒空跟你好好說句話,多不好啊,虧著你是個明理孩子,不跟媽計較,媽心裏喜歡著哩,嘿嘿。”
皮皮此時卻因絕望渾身虛脫,有氣無力,還是被婆婆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軟軟的靠在婆婆身上——一如她們剛才來到這裏的時候。
她進屋的時候大嫂已經去她的屋裏伺候孩子睡了,剩下老太太自己倚在床頭大哼小唉的歎氣,皮皮垂頭喪氣的想直接進自己屋裏睡,可是這樣又實在不妥,就懨懨的跟她說了聲:“奶奶,你別生氣了,睡吧,我也睡了。”
可是老太太見皮皮進來忙叫住說:“妮兒,來,跟奶奶說說話,奶奶心裏藏著話憋的睡不著啊。”
皮皮心裏一動,忙懵懵的朝她走去,然後坐在她床頭直直的瞪眼看她。老太太抓住皮皮兩隻柔嫩的小手在自己粗糙的大手裏摩挲著說:“妮兒啊,你不是外人,你是咱家的媳婦,我這話跟你說了不算是家醜外揚是吧——”
皮皮的小心髒快樂的撲通起來——難道有意外收獲?
“你知道你槐花姐長啥樣嗎?”老太太因想起了外孫女,渾濁的眼睛發出了慈愛的光彩,臉上也鋪滿了笑容。
皮皮命令自己再也不準輕舉妄動了,免得想剛才一樣打草驚蛇。就默微微搖搖頭,默默的把臉湊到老太太膝蓋上,輕輕的把下巴抵在上麵仰著臉貪婪的聽。
“你槐花姐呀,長的可俊了,白白淨淨的臉兒,黑黑亮亮的眼兒,漫長臉兒,薄嘴皮兒,話不多,心眼可夠數,從小就跟我親,大了手裏有了錢啥都給我買,別看我是個老婆子,我那櫃子裏的衣裳鞋襪可不少,比俺那一般大的老婆子都強的多,她們都說我有福。那一年啊,我記著清楚著呢,是她第一年上班,那天她一早起來就問我想要啥,我說我啥也不想要,我不缺啥,她非要我說一樣我想要的,說她剛發了工資,她得孝敬我。我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兒了,就說我明明啥都不缺,我想也想不出我有啥要的呀。她就伸手摸摸我的身上走了,哎呀,晚上回來呀,她竟然給我買了一套黃色的保暖內衣,我給你看看哈,你看看你看看,摸起來多厚啊,多軟和啊,你不知道呀,這到了冷天穿在身上暖和的不得了啊……”
皮皮不得不摸著那套已經很舊了的保暖內衣附和著說“好”“厚”“暖和”。
“她不光給我買了那套那幾年年輕人都沒有幾個人舍得穿的保暖衣,她還給奶奶買了一個蛋糕,哎呀,奶奶那可是第一回看到那麽好看的吃物,圓圓的,上麵畫的花紅柳綠的,好看的不得了,吃起來又軟有甜,我吃了好幾大塊哩哈哈哈……她趴在我膀子上問我‘奶奶,你知道今個是啥日子不?’我說我不知道啊,她哈哈一笑說‘奶奶,今個是農曆九月初九,老人節’。
呀,我的老天爺耶,我活了一輩子頭一回聽說還有一個老人節,我孫女還這麽大方的給我過,我那個心裏翻騰啊,我高興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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