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終於渙散。
耳邊傳來米克和蘇禾的驚吼。
下一秒，我被米萊狠狠地摔過了沙發撞在了牆上。
不疼了，真的已經感覺不到多疼了。
費力地抬手摁著小腹，想挪挪身子，我記得的，孕婦不能碰那麽涼的東西。
望向米萊，隔著沙發，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站在那裏眉頭皺的足以夾住一個蒼蠅。
他在生氣，氣我和安雨辰一起。
他還在乎我。這個想法一出，我竟鬆了一口氣。
身子被蘇禾扶起來，靠在他的懷裏，我再聽不見旁人說的話，視線越來越模糊。
盡管如此，我的眼睛還是盡力睜著，不願閉上，盯著米萊卻不見他有開口的趨勢。
感覺真的活不了了，身下一陣濡濕，我費力地皺眉，撐在地麵的手心一陣溫熱，許是耳邊傳來了蘇禾的叫喊，米克快速挪動了身子走到了電話旁邊。
“蘇……蘇禾……救救他……救救……孩子……救救……米萊和……我的……”孩子……
最後一眼，視線驀地清明許多，我看見了門被打開，領著Andy和蘇諾的蘇允站在門口維持著笑的表情，米萊痛苦地錘了一把自己的頭衝到了我的麵前。
……
血，都是血，自己的身上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是孩子，我的孩子。
“不要！啊！”
猛地坐起身，看著眼前的白色牆體和病床前的人，我愣愣的在視線終極處問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人：“孩子呢？”
那人沒有回答，我扭了扭頭，看向他身旁的人，問道：“孩子呢？”
依舊沒有得到回答，我就這麽重複著一個動作，重複著一句話問遍了能看到的身影。
是身影，我已經看不清了，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病房裏沒有聲音，連呼吸都被刻意地壓低了般輕巧，我抱著頭，縮到了床角。
心裏竟有些慶幸自己背後可以靠著一堵牆，孩子沒了，再冰涼也沒什麽了吧……
喃喃著，我看著越發白茫茫的眼前，笑道：“不要了，不要孩子，不要Andy，不要米萊，不要安雨辰，不要蘇蘇，都不要了。”
耳邊傳來一聲輕喊：“一一姐！”
我歪了歪頭，拒絕心底裏浮現出來的那個令我恐懼的想法。
那個聲音……
是蘇允，蘇允看到了，看到了我渾身是血的模樣。
又縮了縮身子，我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絕再聽到任何人說任何話。
直到很久，我撫上自己的小腹，“嘿，孩子，媽媽還沒見你一麵呢。”
“你一定是個愛折騰的男孩，才三個月怎麽就折騰的媽媽走不動路了啊！”
“你爸爸……”噤聲，腦海裏突然想起懷著Andy時我經常的動作話語，抿了抿嘴，我接著說：“你沒有爸爸。你爸爸不要你。”
不會有第二個Andy，也不會再做第二次讓自己後悔的事。
孩子沒了，孩子沒了。
我知道的，孩子沒了，隻是一個孩子而已。
低頭望著自己的小腹，我開始哭。
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我邊哭邊說：“報應，這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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