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2/2)

隻是眼眶瞬間熱燙起來,他們有機會活下來了。


踩著那麽多弟兄的屍身,他們終於有機會活下來了。


與禁軍一比,守城軍的氣氛卻沉默得可怕,明明剛才勝利在望,可不過短短一瞬間,竟然就形勢大變,這可是京北營,駐守皇城的精銳,就連邊境軍在他們麵前都沒有勝算,何況他們?


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絕望交織縱橫,壓抑的人幾乎窒息。


陳安低聲罵了一句,他們誰都沒想到皇帝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狠狠將了他們一軍。


“統帥,”他忍不住低聲開口,目光掃過周遭的守城軍,聲音壓得更低,“利用這些守城軍殺出去,我們還有機會,隻要回到邊境,皇帝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話音落下,他心裏多少有些嘲諷,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就在一個時辰前,要拋下將士獨自逃跑的人還是皇帝,可隻過了那麽短短一會兒,就變成了他們。


當真是世事無常。


然而靖安侯卻和卻衍一樣驕傲,做出的選擇也一樣,他搖了搖頭,拒絕了陳安的提議。


“我此來,不是為了發起一場內亂。”


他目光仍舊定在卻衍身上,蘊含著殺意和惋惜,那是很矛盾的眼神,可出現在他身上卻並不違和,“我還沒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就這麽走。”


靖安侯脾氣執拗,他既然這麽說,就容不得旁人更改。


陳安很無奈:“統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有什麽計劃以後再圖謀吧。”


靖安侯仍舊紋絲不動,陳安看了眼越逼越近的京北營兵士,又看看眼睛猩紅,滿臉都是殺意的禁軍殘部,語氣不自覺急切起來:“現在敵眾我寡,就算是您,想以少勝多也不容易,而且這吳敬中當年也是跟隨先皇禦駕親征過的,不是個草包。”


情急之下他音調不自覺拔高,吳敬中一耳朵就聽出了不對勁,他冷冷朝兩人看了過去:“怎麽,你們還想逃?當我京北營是擺設?”


此話一出,禁軍頓時群情激奮,想跑?


那他們倒下的那麽多弟兄的命誰來抵?


“攔住他們!”


左校尉啞聲高呼,他抬手抹了把臉上不知道是誰的血,看著靖安侯的目光泛出了猙獰的恨意,若不是這個人,他不會親手燒了右校尉的屍體,讓他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這筆血債,他要親手和靖安侯去討!


禁軍應和一聲,拖著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艱難上前,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可因為複仇迸發的強烈意誌,卻逼得守城軍徹底喪失了戰意,一個照麵就倒下無數。


眼看著禁軍的憤怒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卻衍這才抬了抬手:“內亂當止,今日放下武器者,朕既往不咎。”


守城軍大喜過望,皇上不追究?


他們抬手就要扔了武器,一陣突兀的掌聲卻忽然響起,靖安侯拍著巴掌慢慢走到人群最前麵:“這種時候皇上還能饒過他們,您的心胸真是讓臣十分敬佩,隻是……誰說這場內亂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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