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頜繃緊：“本督不是怪你不該用這些手段，隻是顏家不值得你傷害自己。”
若是顏家那老婆子手再狠些，若她那一巴掌真毀了念晴的臉，想起他先前聽聞顏家人來，趕過來時剛踏入廳門就看到女孩兒滿臉是血癱軟在地上的模樣，那一瞬間的驚悸讓他到現在稍一回想都忍不住戾氣盈眼。
“想要對付顏家，辦法多的是，何必自損……”
“我知道，可我等不及。”
夏卿擰眉，就見女孩兒那裹著白布的手隔著衣袖放在他手背上，烏溜溜的杏眼裏滿是沉靜。
“我知道想要對付他們，阿兄有許許多多的辦法，也能更周全更加妥善，將我毫發無傷地摘出去，可是我不想等下去了。”
“我不想與顏家一直糾扯，我不想再回那個地方，我不想他們一次一次的找上門來，將滿京城的目光都落在積雲巷，更不想他們借我之名來詆毀你。”
這段時間府裏的下人甚少提及外間的事情，偶爾說起也隻說顏家如何如何，顏長明如何被人謾罵。
可是念晴畢竟活了一世，也非耳聾眼瞎，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錢家的事情出了之後，夏卿也同樣受了波及，被人口誅筆伐。
他本就惡名昭彰，為人唾棄，如今更落得個仗著權勢“強搶”顏氏女娘的惡名。
他插手顏家後宅家事，那些與他不睦的朝臣世家怎會放過這麽好攻訐的機會。
“我知道阿兄會護著我，可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阿兄的羽翼之下，顏家不值得我如此，可是阿兄值得。”
小女娘仰著頭輕聲道，
“我也想要保護阿兄的。”
她不想讓人詆毀這麽好的阿兄。
夏卿迎著她漆黑的眼，看著她紅唇啟闔，說出有些天真的讓人發笑的話來。
他本該笑她不自量力，笑他何需個小女娘來保護，可是這雙澄澈幹淨的眼裏卻看不出半絲虛妄，滿滿都是認真和誠摯。
他放在膝上的手僵硬著又緩緩放鬆，嘴角輕抿著時，心中一點點塌陷下來。
當年那場殺戮席卷而來時，漫天火光中，阿娘推著他讓他快跑，薛姨護著他逃出來後，藏著他說讓他活下去。
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得幹淨，隻留下他自己拚命隱忍著求活一日日到了今天。
已有多少年，無人說想要護他。
沉默良久，夏卿才伸手覆在她額前。
“誰教的甜言蜜語。”
比小時候還會哄人。
念晴被揉亂了額發，聽他語氣鬆緩下來，歪著頭輕蹭了蹭他掌心，嘴角露出兩個梨渦。
“阿兄珠玉在前，我當然也要自學成才。”
“比不過阿兄謀略城府，便嘴甜一些，哄阿兄開心。”
夏卿聲音低緩，似是在笑：“沒大沒小。”
念晴噘噘嘴。
就聽他又是一笑，那手重新覆上她額前：“喚聲阿兄，允你沒大沒小。”
“阿兄！”
念晴笑眼彎彎梨渦醉人。
夏卿喉間溢出聲笑，似日升暖陽，寒雪初融，山間冷玉染上霞光，低沉卻輕緩溫暖。
“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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